第88章
時移勢易,沈家已無人不是以她的命令是從。 算算日子,竟才大半年…… 沈菱歌也只是剛入前廳沒多時,沈倉宇隨后便進來,一見沈傲,頓時怒容滿面,將他呵斥下去。 沈傲在沈菱歌那里還敢糾纏幾句,一碰見素日對他這樣嚴厲的父親,連忙灰溜溜地退下。 接著又安排侍女端上來茶水。 “沈傲又去打擾你了?”沈倉宇雖還是那般不茍言笑,可語氣已是和煦許多。 她端起茶來淺飲一口,搖了搖頭,“沈傲赤子之心,難能可貴?!?/br> “呵……”沈倉宇聽見沈菱歌這樣說,不禁嗤笑一聲,隨即一聲嘆息,“早知傲兒癡戀至此,當初便不將安淺賣給郁家?!?/br> “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當初……”沈菱歌不禁向沈倉宇潑了冷水,思及自己的來意,她說道:“大伯父可后悔當日亦是在此處,要與我爭這掌事之位?” 沒想到沈菱歌會這么直白的說起這事,沈倉宇老臉一紅,“菱歌還是對那時的事心存芥蒂?” 還沒等沈菱歌說話,沈倉宇似是怕她直言一個“是”字,使得他下不來臺。 于是接著說:“幸好,當日你坐上了掌事之位。不然,沈家也不會有今日這地位,只是……” 他又頓了頓,“福兮禍所依,不曾想,青瓷會引來這樣的災禍?!?/br> 沈倉宇語氣倒是真摯,也聽得出,如今的他倒是真心拜服沈菱歌。 他這最后一句雖未明說,但沈菱歌明了他的意思。這禍事,無非就是沈家當前這情勢。 “不知大伯父可還愿為沈家出一份力?”也正是因為沈倉宇的真誠之語,沈菱歌才將自己的想法道出。 這一問,倒是令沈倉宇莫名,“菱歌此言何意?” “大伯父這個年紀本該是享弄孫之福的時候,可現在,菱歌的確無法找到可托付之人。唯大伯父而已?!鄙蛄飧鑼iT站了起來,朝著沈倉宇拱手一拜,頗有臨危托孤之意。 見狀,沈倉宇也驚得放下茶杯,起身扶起沈菱歌,“菱歌何至于此,那宮中來人不是解決了這危機?難道另有……” “大伯父應是猜到,眼下不過只是開始罷了。明日我與時安會同王公公一同上京,無人知前路如何。既是沖著青瓷而來,由我一人頂著便罷,沈家還有這么多人,不要因此受到牽連?!?/br> 她說得慎重,更是從袖中拿出了沈家掌事之印塞進沈倉宇手中,“我知大伯父心系鋪子,斷不會讓沈家百年基業斷送?!?/br> 這高帽一戴,沈倉宇就好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對自己的能力心中有數,勉強接手也做不到沈菱歌今日之業績。 屆時,如何向其他親族交代。 見沈倉宇仍在猶豫,沈菱歌道:“無論是鋪子還是瓷窯,菱歌所用之人皆行事妥當,忠心沈家。大伯父只需坐鎮沈家,一切自然會正常運轉。待危機解除,我們可再議其他?!?/br> 她的話已到這份上,沈倉宇也不好推拒,又看了看沈菱歌秀雅的面容,更有眼眶泛紅之勢,“孩子,難為你了……若傲兒有你一半勤勉上進,沈家此時之危也無需你一人扛起?!?/br> 其實沈菱歌制出青瓷后,沈倉宇也有想與她示好的意思,畢竟沈菱歌當家,沈倉宇也賺了不少。 眼下沈菱歌一番說辭,令沈倉宇頓覺羞愧。而沈菱歌也知沈倉宇先前與她奪產只是打著自己小算盤罷了。 到底是不會置整個沈家于險境。 “大伯父剛說,福兮禍所依,焉知不是禍兮福所伏呢?”沈菱歌也只能寬慰道。 似在告訴沈倉宇,又似在告訴自己。 “說起來……”她想起剛剛在馬車中焦躁不安的沈傲,想來還是得多叮囑兩句,“上次我們去郁家碰見了安淺,如今她與郁家已經恩斷義絕,之后的行蹤也不得而知。這事事關沈傲,大伯父也當留心?!?/br> 說起沈傲,沈倉宇原本舒展了的沒rou又皺在了一起,但又想起沈菱歌明日地行程,還是斂去對兒子的不滿情緒。 “多謝菱歌提醒。明日京師之行務必多加小心,老夫定會守好沈家,等你回來?!?/br> 告別了沈倉宇,天色已晚,沈菱歌又坐上了馬車回到自己府上。與余時安一同用了晚膳,兩人便回了房中,草草收拾了下,便躺在了榻上。 說起來,皆是對接下來的一切感到不安。 “時安,你怕嗎?”冷不丁的,沈菱歌突然問道。 這一問倒讓余時安收緊了胳膊,把她往自己的懷中推了推,“怕,但我不怕朝中黨派之爭,也不怕一朝不慎命喪黃泉……” “那你怕什么?”沈菱歌抬起眼眸,眨巴眨巴地望著他。 夜晚的屋中,唯有月夜星光透了進來,落在她的眼中。使他禁不住想要采擷一抹星光,撫上她的額角。 “怕……怕你我分離,怕……我保護不好你……” 聞言,沈菱歌攬住他的腰身,讓彼此靠得更近一些,明明聽得鼻頭發酸了,可還是略帶倔強地說道:“我不需要你保護?!?/br> “是是是,我們菱歌才不需要別人保護啊?!边@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她朝他的頸窩中蹭了蹭,“我從來不是什么脆弱的人,我也不需要誰為我犧牲。余時安你記住,他們的目標是我,若是有危險,你且保命,無需管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