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剛想清凈會,你怎就來了?”沈菱歌這語氣中透露著絲絲無奈和嬌嗔之味。 這話落到耳邊,更讓男子勾唇一笑,“為夫猜你有心事,這才悄悄離席。但是,郁家燒制出青瓷,從大局上來說,終歸是件好事。我們還是要慶祝一下?!?/br> 說著,這才看見他手中竟拎了一個食盒。 “果然還是夫君懂我?!彼⑽⒁恍?,牽起余時安的手,讓他坐到自己身邊。 兩人一同打開食盒,里面都是些沈菱歌平時愛吃的小菜,以及一壺酒。 酒菜佳肴更剛擺定,余時安順手拿起酒壺,結果被沈菱歌一把按住,“夫君是忘了自己手臂受傷了嗎?” “不礙事的,不過是皮外傷罷了?!闭f著他正欲帶著酒壺一同收回手臂,誰成想,沈菱歌并沒有松手,而是笑嘻嘻地將酒壺抱在了自己懷中,“你那份就由我來幫你喝吧?!?/br> 不待余時安同意,她已然仰首,咕咚咕咚將壺中酒咽下肚。 一旁的余時安見狀,僅是片刻詫異后,忍俊不禁地伸出右手,輕刮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慢點喝,又不會跟你搶?!?/br> 興許是喝得太猛,腹中熱氣立馬涌了上來,喉間的火辣似將心中煩悶驅散。 她連同著酒壺放下手臂,倚在余時安的懷中,微喘吁吁,“余時安……” “嗯?”余時安垂下眸子望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瞧她緋紅的俏臉,微勾嘴角,抬起手指,順著她柔軟的發絲輕撫。 這樣簡單的動作,落到有些醉意的沈菱歌眼里,卻仿若有無數根羽毛輕搔過心房一般,帶著酥麻的癢意。 可她嘴上說道:“兄弟之間,到底是感情深厚。前日里發生的事,像夢一樣?!?/br> 她這么一說,余時安明白了她所指何事。那日在郁府前廳所見安淺慘狀,以及三人之間的愛恨糾葛,好像是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讓他們永遠無法再聚合。 而眼下,只是犧牲了安淺的孩子,這兄弟倆便和好如初,當真是令人唏噓。 “沈老板何時會為了人家的兒女情長,自擾不已了?” 聞言,沈菱歌有些許不悅,按住還在她發間的手,坐起身子看著他,“難道在你心里,我便是個鐵石心腸的怪物?” 她說起這話,心里面卻想起了出發來利州之前,沈傲在她面前的歇斯底里,辛雨在她面前的哭哭啼啼。 那時她只覺看著心煩意亂,無法共情。而眼下被余時安點破,她好像也意識到自己怎就同情起了安淺? 這本該是和自己無關的事和人,她又怎會因此而煩悶,跑來這假山亭中。 面對她的責問,余時安沒做答復,只是淺笑著看著她表情的變化 她臉上淺淺的慍怒一點點消散,漸漸轉為了淡然,最后變成了迷惘,“你說的對,我怎會因此而感傷呢?” 說著,抬起酒壺,又咽下兩口。 余時安奪下酒壺,抬手拭去她唇邊的酒滴,低沉的嗓音中透露出nongnong地寵溺與欣喜,“原先我不知你待我有幾分真心?,F下我也算相信了,不一定有十足十,但八九分定是少不了了?!?/br> 她怔忪片刻,眼神迷蒙,似醉非醉,“若是有一天,你如郁涵予一般,哪怕我是有十分真心,我也會將它足足剜去,一絲不留?!?/br> 這話說得血腥,但余時安不怒反笑。只因他知曉,以沈菱歌性格,能說出這話來,定是被他猜中。 他輕嘆口氣,這個家伙,總是在情到濃時,說出這般煞風景的話來。 清風拂面,他用手指將她吹亂在耳邊的鬢發綰了上去,指尖輕輕在她眉宇間打著圈,柔聲而又堅定地說道,“定不負菱歌深情?!?/br> 話音落,沈菱歌粲然一笑,眸中含著星光,一如往昔。 而他像是追逐星光之人,只見著眼前那雙眼眸。緩緩向她靠近,一點點靠近……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頓住,眉頭皺得極緊。 原是因為懷中的美人酒喝得太猛,酒意上了頭,閉上了眼,睡了過去。 只不過,她那唇邊還留有那絲尚未散盡的笑意。 余時安無奈,拎了一盒酒菜,原想與她共享美景,談天說地一番。誰知菜是一口沒吃,酒倒是喝了不少,當然,也不是他喝得。 幸好他向來做事周全,來之前已與郁涵予打好了招呼。 可美人就這么睡了去,不得懲罰她一下? 想到此,他嘴角輕勾,一抹邪氣在眼底漾起,低頭湊了過去…… 當第二天的暖陽灑在沈菱歌的臉上時,刺眼的光線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她揉了揉眼睛,頭微微發脹,渾身酸疼。 撐著身子坐起,僅見自己身著單衣,她心頭一緊,昨晚抱著酒壺生生把自己灌醉了。在睡著前,她還看到余時安慢慢靠近的臉。 她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唇瓣遭人碾輾,隨后便是一段旖旎的夢境…… “余時安!”她大聲喚道。 客房內還回蕩著她剛剛的聲音。 聽到大聲呼喊的余時安不慌不忙,施施然地端著茶杯走了過來,眼下微微泛著黑影,一見便也是沒有睡好的模樣。 “你醒了?” 居高臨下的樣子,令沈菱歌更加惱火。 這昨晚趁她不備將她……今日不但不道歉,反而是這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