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指尖頓了頓,他不動聲色夾出來。 “誒?這個符箓,怎么在大人的香囊里?”無杳訝異地眨了眨眼。 江照雪垂下眼,第二次將這張符箓展開,里面不是他以為的枯枝,而是一縷秀發。 “你見過這個符箓?”他問。 “嗯嗯,自是見過的?!睙o杳轉頭瞥了眼虛掩的門,掩唇湊近,壓低聲音,“就大人剛昏迷第二日,陛下將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搬到了相府,所有太醫給出的脈象都是無礙,可大人就是醒不過來,后來陛下便太醫都趕了出去,在屋子里發瘋的時候就把這個符箓丟進來火盆里?!?/br> “剛丟進去,又后悔了,頂著大火把符箓撿回來,茍公公那時就候在身側,看著陛下徒手去翻火盆,眼珠子都要嚇出來了!” “也不知這符紙什么來頭,居然從火里翻出來,毫發無損呢!” 江照雪勾了勾唇,指尖捏著那張符箓,置于油燈上。 在無杳震驚的目光下,符箓遇火即燃,很快成了油燈里的一灘灰燼。 “大人,這……” “不過是張簡單的符紙罷了?!彼币姷睾叱鲆宦曒p笑,眼尾挑出一絲刻薄,“故弄玄虛?!?/br> 火光倒映在他清冷如鏡的黑眸中,恍惚間大理寺那場大火竟與巫山殿的大火在他眼底重疊,又迅速化為灰燼,沉入寒潭。 …… “陛下?怎么了?”養心殿中,茍詢瞧著更衣到一半忽然頓住的帝王,疑惑出聲。 蕭濯沒回答,取下腰間陳舊的香囊,松開袋口倒過來抖了抖,掌心接住的不是那段枯枝,而是一片灰燼。 哪怕帝王一言不發,但御前的人自是會看臉色的,茍詢試探開口:“香囊里的東西,對陛下而言很重要么?” 蕭濯鋒利的眉頭一壓,沉著臉道:“不重要我日日掛在身上?” “香囊顏色這樣舊,是江大人以前送給您的?”茍詢問。 不是送的,是撿的。 蕭濯低著頭,越發失落。 “恕奴才多句嘴,舊物雖好,可若只偏執地守著這么一個香囊,反而會忽視眼前的東西?!逼堅兟N著蘭花指,笑得比菊花還燦爛,“陛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啊。如今江大人醒了,卻不似從前那般排斥陛下,陛下還不明白么?”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笔掑W阅剜?,“可若重新再來,就他那股公事公辦的勁,我又以什么身份呢?” 這個問題,一旦得不到答案,便從天明糾結到了深夜。 在房梁上守夜的黑白打了個哈欠,慢吞吞道:“這還不簡單,陛下創個前所未有的新身份,讓江大人覺著您無可替代便行了唄?!?/br> 茍詢正在奉茶,聞言往房梁上看了一眼,冷嗤,“陛下,你可別聽黑白胡說,他自己的事都還理不清呢?!?/br> 第98章 想做舔狗,有得舔就不錯了 畢竟整個暗衛營都知曉,黑白被花滿樓的一個姑娘迷得暈頭轉向,這么多年攢的銀子全被人給騙了過去。 自己傻便罷了,若是讓天子也跟著有樣學樣,豈不胡鬧? “什么身份?”蕭濯掀起眼皮,掃了眼房梁,“下來回話?!?/br> “哦?!焙诎桌滠S下房梁,腰間一顆心形石頭晃來晃去,點綴在黑衣黑帶里,格外顯眼。 “你若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便去暗衛營掃一個月茅廁?!笔掑[了瞇眼。 “那若是說出個所以然,陛下可以借我點錢么?”黑白搓了搓手,滿眼渴望。 蕭濯來回掃視他周身,從褪色的袖口到他腰間綁著紅繩的心形石頭,“朕撥給暗衛營的月錢,從來不比驍翎衛低,你作為現任首領,很缺錢?” “哄心上人高興,哪有不花錢的?”黑白膽子比他兄長還要大,不贊同地瞅了眼蕭濯,“在上云京,真金白銀才是真心!反正像陛下那樣,從路邊摘朵鳶尾,從觀星臺搶顆夜明珠去討好人,屬下是打死也不會學的!” “陛下您就看著吧,屬下定會是暗衛營第一個娶到媳婦的?!?/br> “是么?”蕭濯氣笑了,狹長的眸子半瞇,“那你的紅紅姑娘,與你也不見得就有名有姓?!?/br> “誰說沒有?”黑白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紅紅說了,他與旁人都只是逢場作戲無名無分,只有我,是他唯一的舔狗?!?/br> 蕭濯眸光微頓,“舔狗?朕從未聽過這樣的狗,總覺著是罵人的話?!?/br> “才不是呢?!焙诎仔攀牡┑┙忉?,“紅紅說了,在他們家鄉那邊,當一個人愛而不得卻無怨無悔不求回報時,大家就會夸,這個人是他心上人的舔狗,獨一無二的那種?!?/br> “陛下你看見屬下腰間的石頭了么?就是紅紅獨獨給我的名分,旁人都沒有?!焙诎资终湎У孛嗣^,“只要陛下像屬下一樣,做江大人獨一無二的舔狗,把旁人都比下去,江大人一定會感動的!” 茍詢實在聽不下去,嘴角抽搐道:“陛下,您可千萬別聽他胡說,他——” 蕭濯冷冷睨了他一眼,茍詢低頭,不敢再說話。 “你繼續說?!笔掑獟吡搜酆诎?,“何為舔?” “舔,便是他說的都對,他永遠是最好的,他罵你定是你的錯,他不理你也是你的錯,而你活著的意義,就是哄他開心?!?/br> 蕭濯皺眉,“朕之前,不夠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