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比如此刻,蕭濯替他治好了風寒,他愿意敷衍夸贊一句廚藝不錯,而不是絞盡腦汁去想一句挖苦的話。 他膩了,膩了這種被迫與蕭濯糾纏不清的感覺。 待蕭濯欠他的命還清了,他們便再無瓜葛。 “不恨好……”蕭濯勉強勾起唇角,精心烹飪的家常小菜滾過喉間,索然無味,“阿雪不那么恨我,我自然高興……” 用完了膳,茍詢便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阿雪,你剛退了熱,病未好全,藥還得繼續喝?!笔掑舆^藥碗,習慣性地捏起碟子里的一顆蜜餞,兇戾的眉眼柔和下來,想要哄人喝藥。 江照雪頭也不抬,接過那碗聞著便發苦的藥,蒼白指尖扣在碗沿,一飲而盡。 “阿雪,這藥很苦……”蕭濯不知所措地望著他。 以前,江照雪嫌棄藥苦,每次都要他哄上許久才愿意喝,那時他還曾笑話過江照雪,明明這么多年都是喝藥過來的,怎么一遇著他就開始嬌氣了? “是么?!苯昭┳I誚扯起唇角,“可是陛下,臣喝了這么多年的藥,什么苦味沒有嘗過,又如何會需要人哄呢?” 蕭濯啞口無言。 還能是因為什么,不過是江照雪為了安撫他暴躁又不安的情緒,總是刻意裝作需要他的模樣。 可他卻當了真,沾沾自喜,以為他們兩人之間,當真是江照雪離不開他。 “阿雪,我——” 話未說完,又被江照雪打斷,“今夜,陛下打算將臣安置在何處?” “宮中其余宮殿都無人打掃?!笔掑郯桶偷囟⒅?,“只有養心殿暖和,適合給你養病?!?/br> “臣沒有與旁人同睡一榻的習慣?!苯昭┑?,“哪怕是陛下,也不行?!?/br> “沒事,你睡養心殿,我睡偏殿就好?!笔掑炙粋€不高興便要出宮,忙道。 至于什么天子居所被臣子占據,蕭濯已統統不在乎。 只要江照雪愿意留下來,讓他守著,便是去冷宮睡一夜又何妨。 “臣此刻便乏了?!苯昭┨а劭此?,趕人的意味不言而喻。 “好,我就在偏殿,若有事,盡管來喚我?!笔掑酒鹕頃r,桌上的碗具也已被人端下去,哪怕明知江照雪只是不想見到他,他仍舊忍不住多囑咐幾句,熱臉貼冷臉亦不在乎,“榻上的被褥我都換了干凈的,你莫嫌棄?!?/br> 茍詢面色復雜,欲言又止,還是跟著他出了養心殿。 第86章 阿姐真的,很想念你 誰知養心殿的門剛合上,蕭濯身形忽而晃了晃,下臺階時更是踉蹌著就要摔下去。 “陛下?!”茍詢連忙上前扶住他,觸及他分外guntang的手,更是大驚失色,“陛下,您的手怎得如此燙?” “朕無事,小聲些,別吵到他?!笔掑櫫税櫭?,重新站直了身。 茍詢只得與身側的小太監使了個臉色,好在小太監機靈,連忙就往太醫院的方向趕去了。 “如今朝中局勢未穩,不知多少人記恨獨獨得天子寵信的江大人,陛下就算是為了江大人,也該顧好自己的身子?!逼堅儎竦?。 “最多不過是個風寒,朕難道還應付不了?”蕭濯擺了擺手,面色陰沉,對于除江照雪之外的人勸告,顯然沒什么耐心去聽,“沒事別進來煩朕?!?/br> “陛下您忘了,您身上的傷還未……” 茍詢眼睜睜望著他不耐煩地甩上了偏殿的門,無奈嘆氣。 偏殿里未點燈,殿外又雨聲不絕,本就暈沉的腦袋更是添了一層煩悶。 蕭濯甩了甩腦袋,厚重的衣擺刮蹭過地毯,沾染上一層尚未干透的水漬,是江照雪沐浴時留下的。 他徑直走到那張江照雪躺過的軟榻旁。 軟榻上,一件被隨意丟置的雪白中衣在昏暗的殿中好似發著光,勾著黑暗里的野犬冒出了腦袋。 蕭濯眸光晦澀,伸手拾起,湊到鼻尖深嗅,令人沉醉的冷香鉆入血rou,靈魂都顫栗起來。 “阿雪……” 得不到滿足的獒犬,只能用犬齒叼住被主人遺棄的衣裳,試圖讓自己也染上這種氣味。 但他很快便按捺不住本性,那料子名貴柔順的中衣,很快被鋒利的犬齒撕咬成了凌亂的布條。 那低劣的欲望,也終于在見不得光的偏殿里,得到了抒解。 半個時辰后,蕭濯盯著被自己染臟的破爛中衣,眼中的掠奪欲未散。 得洗干凈才行。 洗干凈,藏起來。 他剛擦拭完手,偏殿的門倏而被敲響。 “何事?” 茍詢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陛下,太醫已至殿外,讓他替您把把脈吧?” 蕭濯隨手將中衣揣進懷里,嗓音帶著饜足過后的沙啞,“進來?!?/br> 太醫走入偏殿,不敢對帝王好端端為何要住偏殿表露半分驚訝,拿出早已備好的帕子覆在帝王的手腕上,方才開始把脈。 太醫沉吟片刻,道:“陛下身子一向硬朗,風寒之癥雖來得有些奇怪,但喝一劑臣開的藥,應就痊愈了,只是——” “呃……”太醫支支吾吾半晌,就是沒敢說出接下來的話。 蕭濯惦記著懷里的中衣,煩躁道:“把你的舌頭薅直了再說話?!?/br> “只是,陛下雖年輕力壯,后宮空虛,但平日里也得克制些?!碧t擦了擦額前的汗,“即便是自己抒解,也不宜次數太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