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沿著恐怖的泥路走到頭,是一個不大的長方形洞xue,棱角被磨平,填充上了圓潤,或許還有少些打磨精細的尖銳。 席洲聽到小棉激動的聲音,眼神落到前方被鎖住的男人身上。 龐大的衣袍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下擺延伸在地面上,成了小棉站立的地方。不干凈的衣袍出力不少。 它在蓬松的毛發里面掏出一個和它拳頭般大小的小饅頭,像開裂的山,敲在墻壁上估計都可余音繞梁。濕潤的小舌頭親昵舔舐著男人。 男人身子一顫,特別是手的部位,整個手背像是干涸的土地,日積月累沒有天降福澤,導致崩裂開。 如一把線灑落到地面砸下的大坑,根根緊密連接,不管是距離稍短且長,都讓人看著膽戰心驚。 他似乎感受到什么,抬頭,隱藏在蓬頭下面的是蒼白的皮膚。綻開的唇瓣如雕刻家濫竽充數的稿件,一經推敲便往下掉皮屑。 他費力張開嘴巴,也不知道是什么縱使著在只剩下百分之一的生命力時,還要開口說話。 是小棉嗎? 席洲心里對于這個結果可信度不高,他看上去不像是為了小棉而活。 男人想露出溫柔的笑容,卻因無力,只能牽扯出一個怪異的笑。 “謝謝小棉?!闭f完后卸掉全身力氣,身體懨懨地賴著墻壁,仿若吸力最大的兩塊吸鐵石,怎么樣都分不開。 手腕上的鎖鏈撞擊到泥土墻壁,發出悶響,陰沉天空上響起的悶雷也是如此。 連接十米遠的鎖鏈被釘在墻上,不見端頭,不知道長短,也追尋不到距離。 席洲化為人形,蹲下身,觸碰到小饅頭,“你這么虛弱,能咬動這東西嘛?” 男子聽到身旁有人的話語聲,立刻睜開眼睛,比平時的速度快太多了,導致眼皮都在疼。 望著幾乎與自己平視,身穿嫁衣的青年,與之前所有人見過席洲這個樣子的都不同。 淚從眼中落下,似是干涸的大地終于迎來了那么一場小雨,是福氣使然,暫緩痛苦。享受著雨水的滋潤,卻清楚是于事無補。 “你哭什么?”席洲感覺到莫名其妙,“是饅頭太硬了?” 無法細說的悲傷感蔓延,如同一場海浪過后,擱淺在淺灘的魚類。所給予的強大信念在看到遙遠的海邊放棄了,干涸著寧靜的等待死亡,從白天等到夜晚,魚嘴不停地顫抖到落寞無聲。目睹這一切的席洲不懂。 他只覺得這人的眼淚是沉默的,讓人感覺到難受。與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樣,可以學習一下,也不知道哥哥吃不吃這套。 男人又重新閉上眼睛,臉上露出輕微的笑容,是月牙露出的一尖。 “還以為哭不出來了?!蹦凶幼猿耙宦?,緩緩開口,“你怎么來到這里了?” 席洲指小棉,“帶我來的,你怎么會被鎖在這里?小棉說來這里是給母親送飯的,你是它的母親?那在外面的是誰?” 男人停頓了好長時間,才開口,仿佛是在為下一次花開蓄力。 席洲不是急性子,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又會寬容,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小銀壺。 擰開蓋子,甜膩的味道升起,他臉頰微動,饞得緊了。將不過一掌大小的壺遞給男子,“糖水,我沒有嘗過,你替我嘗嘗味道?!?/br> 看著男子沒力氣,送佛送到西,喂到他嘴邊。 男子太久沒有攝入饅頭以外的東西,如今嘗到不過是攤位上處處可見的糖水,都覺得是瓊漿玉液,人間美味。 稍微有了點力氣后,回復席洲的問題,“被困之事……說來話長,我慢慢跟你說。小棉是我之前養的……一只貓,外面發生,什么事情了?” 席洲將知道的盡數告訴柳生,末了還補充一句,‘你要不然跟我出去看看?也省得吃這些難吃的東西?!?/br> 說者不明白聽者明白過來,可能因為是戲中人,知道得比看客深、比看客多。 自然而干的淚痕再次增添幾行,落到灰撲的衣服上是成畫,被水暈染開來的顏色,別樣毀壞了劣質的畫質。 人類怎么這么愛哭?果然之前觀察的人類是正確的,哭也是一大特色。 “過多的仇恨會使人迷失……”柳生愣愣望著前方,清淚替他道出無數的委屈。 “你可以帶我出去嗎?我想看一場冥婚什么樣子?!?/br> “可以啊?!毕匏焱?,伸手握住鐵鏈,將它變成白色的粉末。 小棉看到自家主人自由了,撒開腿跑到他身邊,歡樂的叫聲沒有渲染到柳生,這一刻他有的是輕松,是面對,是……死亡。 由她開始,便由她結束這場鬧劇吧。 …… …… 席洲帶著柳生前往住的地方,未曾想在他看到這所宅子時,臉部又被眼淚給淹沒了。 席洲嘟嘟囔囔的語氣中滿是不解,“人類為什么這么愛哭???” 柳生聽到這話一頓,回憶往昔不久給出答案,“你遇見,便知道了?!?/br> 他望著席洲身上的嫁衣,衷心地稱贊一句,“真漂亮?!?/br> 說自己衣服好看? 席洲傲嬌揚起下巴,“謝謝?!边@件嫁衣可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款式,獨一無二。 “我接下來出去拿個東西,晚上會回來,不要告訴其他人行嗎?” “可以??!”席洲很會保守秘密的,比如牌牌是長頭發的事情,就沒有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