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依舊在風中凌亂的山賊涼涼對視著,有人問道:“老大,我們還搶不搶?” “搶你姥姥!”為首的人瞪過去一眼,他心里雖然不甘心那袋金豆子,可威遠山莊更是不能得罪的,況且眼前這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子更不好對付。 “老大,那我們現在走不走?”又有人問。 老大心力交瘁地翻了個白眼,唾沫星子橫飛道:“不走,難道你還過去和他們找個招呼?我們剛才還搶劫他們啊,你有沒有腦子?!” “我們一點點往后退,等退到溪谷那邊,撒腿跑?!崩洗笞屑毸剂恐?,逃跑不能引起太大的動靜,免得讓那姑娘察覺,他可不想被威遠山莊惦記上。 山匪們紛紛點頭,老大低聲喊著拍子,一個個、一步步往后退,一邊還瞧著那男女打情罵俏的樣子,真想去偷聽一耳朵。 — 俞晗芝的氣其實已經消了。 邵舒既然問了,她覺得兩人還是要說清楚,于是叉腰故作怒意道:“那位表姑娘,你沒什么要解釋的嗎?” 邵舒一聽,先是怔住,心間卻仿佛恍然大悟過來,含笑望著她略有惱意的模樣,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說道:“你是,吃醋了?” “我才沒有,才沒有?!庇彡现ケе觳?,閃躲了一下,丹鳳眼含俏帶怒,瞪著他。 邵舒的笑意更濃,撣了下衣袂,望著她道:“我沒什么好解釋的,”就在她飛來一記眼神之后,快要發火之前,他又道:“但我必定實情相告?!?/br> 俞晗芝嗔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示意他快說。 “監察御史馬大人要調查前任兵馬司指揮的死因,派了人來問話,父上讓我跟去看一看?!鄙凼嬲f了起因。他出了軍營后,上了官道往城中方向而去,正好遇到下山回途的老太妃和表妹。 表妹下了馬車,給表哥行安禮,忽地心疾發作,直往表哥的懷中一倒,痛得面色扭曲。 “表妹的心疾是娘胎帶出來的毛病,給她找了許多大夫診治,卻都沒法子。只能每天用藥壓制,維持穩定住,可這病時不時發作,總叫人心慌?!?/br> 俞晗芝淡淡聽著:“然后呢?怎么就成你抱她回來了?” 這病來得快來得急,故而要立刻診治,若是乘坐馬車,需要急駛,老太妃經受不住顛簸。這時,表妹身邊的丫鬟看著二公子的快馬,斗膽提議,勞煩二公子帶著表姑娘駕馬回府,切莫勿了診治。 人命關天,邵舒哪想得了那么多,當下就抱著人上了馬,自然也是他抱著人回了府。 “便是如此?!鄙凼婵聪蛴彡现?,見她臉色冷冷,圓潤的嘴角還高高翹著,明白過來,她這是真生氣了,是吃醋了呢。 “夫人,生氣呢?” 俞晗芝瞪著美眸看過去,這一次沒再嘴硬,而是冷靜地說道:“你是我的夫君,你抱著其他女子在王府里招搖過市,我能不生氣嗎?我若是不生氣了,你又當是如何想?這府里其他人如何想?” 邵舒看著她,忽然收斂了笑意:“表妹從小就在王府長大,我與她是兄妹之情,府里的人也都知道,沒別的?!?/br> “兄妹之情?”俞晗芝哼哼兩聲道:“你當他是meimei,那她呢?男女授受不親,你是問心無愧,那表妹呢,她如果錯意了該怎么辦?古人還有親meimei愛上親哥哥的呢。你可有想過,你個人的想法不代表其他人的,更無法斷絕府里的悠悠眾口?!?/br> 邵舒靜靜地看了俞晗芝一會兒,話未宣之于口,眼眸幽深。 俞晗芝瞪著他的目光微微放軟:“你,光是盯著我作甚?” “夫人吶,”邵舒退后一步,折腰長揖,而后道:“今聽夫人一席話,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他去牽她的手,頗有討好的意味,晃了晃道:“以后我會和表姑娘保持距離?!?/br> 他又笑了笑道:“不是。是除了你以外的女子,我同她們不會有一丁點逾越的舉動。請夫人寬心?!?/br> 俞晗芝瞧了他一眼,認錯態度不錯,就先饒了他吧。 于是,她主動給自己找了臺階下,戳了戳他的肩膀道:“下山去醉香居吃桂花釀吧,我口渴?!蹦歉觳驳募∧w結實有力,還挺想撕開衣裳摸一摸的。 邵舒點頭,帶著朗朗笑意,復又牽起她的手,便往前走邊道:“你能這樣,我很開心?!?/br> 怎樣?俞晗芝抬眸看去,卻被他的笑意灼了眼,快速垂頭,臉頰飛起兩抹紅,她又盯著兩人交握的手,感受到他指腹的摩挲,心里涌來一陣陣駘蕩的悸動。 ——能這樣攤開來吵架,而不是埋在心底,沒有積累越發深厚的誤會,這說明什么? “你剛才那個玉牌是什么?”邵舒問著。 “那是威遠山莊的玉牌,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庇彡现P了揚眉,頗有傲氣道:“我外公和威遠山莊的莊主關系親厚,我認識少莊主,這令牌就是他給的?!?/br> 幸好那少莊主前不久已經成親,邵舒又道:“你有令牌,怎么不早拿出來?” 俞晗芝暗自吐了吐舌道:“看你打得開心嘛?!逼鋵嵕褪窍攵嗫磶籽鬯纳碜肆T了,這般想著,她的臉越來越紅了。 這是什么話?邵舒笑笑,心頭自喜,松了松手,與她五指相握,似乎這樣能將他們的關系拉得更近一些。 兩人靜靜地下山,雖然沒再說些什么,看著沿路的風景和人情,笑容始終掛在臉上,氣氛卻變得寧和而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