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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瞇起眼仔仔細細瞧著身下人,李鳳歧收緊手指,力?道卻輕柔了許多,磨著后槽牙道:“王妃可真是……膽大包天?!?/br> “我冷?!比~云亭彎著眼朝他笑?,仰頭在他下巴上討好地親了一下,輕聲道:“你先把我放開?!?/br> 處理完渭州事務,將之全權交給了朱烈后,他就帶著人直奔冀州。本來應該是明日一早啟程,但思念蔓延,一刻也不想多等,便連夜趕來了。 夜晚寒氣重,雖然穿了大氅,但還是凍得冰涼。 李鳳歧側身面朝他躺下,手指微松,朝上摸索著將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小心給他捂手:“還冷么?” “好些了?!比~云亭學著他的?樣子側過身,兩人面對著面,中間只隔著兩拳的距離,呼吸交錯。 不知是從誰開始,中間的距離一點點縮短,交錯的?呼吸也逐漸相融,黑暗的?床帳里,情意正熱。 * 次日,兩人難得沒有早起。 在床上廝磨許久,眼見著李鳳歧又要不安分了,葉云亭才將人推開起來。 此時差不多到了午飯的時辰,葉云亭叫人去擺飯,自己則更衣洗漱。 李鳳歧不情不愿蹭到他身邊,從后面將人抱住,下巴擱在他肩上,懶洋洋道:“今天休息一日,這?么著急起來做什么?” “不早了?!比~云亭瞥他一眼,將擰干的?帕子胡亂在他臉上擦擦:“而且這?回葉妄也跟著來了?!?/br> 李鳳歧聞言終于站直了一些,接過帕子擦了擦臉:“為了殷承梧父子來的?” “嗯?!比~云亭嘆口氣:“那到底是他的?外祖父和曾外祖父?!?/br> 李鳳歧皺了皺眉,道:“殷氏那些家眷我不打算動,但殷氏父子不能留?!?/br> 殷氏父子野心不小,也不是無能之輩,若是留著,讓他們尋著機會東山再起,會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他應該心中有數?!比~云亭搖搖頭:“我看?著倒不像是來求情的??!?/br> 冀州城破,殷氏父子被擒的?消息傳回渭州后,葉妄一直未曾來找他。直到聽聞他要來冀州之后,方才尋到他,提出想要一起來看看?。 雖然先前殷氏父子對他不住,但前頭那些年的維護寵愛也不曾作假,葉妄心中估計多少會有些難受。 “罷了,先讓他看?看?吧?!?/br> 李鳳歧將帕子扔回盆里,拉著他往外走:“先去用午飯?!?/br> …… 用午飯時葉妄也在,大約是軍中訓練艱苦,他看?起來比先前精瘦了許多。身量也拔高不少,原先臉上的?嬰兒肥褪去,少了少年人的?青澀稚嫩,多了些青年人的?沉穩。臉上的?傷雖然是好了,但還是留了道淺淺的?疤,并不影響相貌,但不笑?時,平添了幾分冷意。 與從前那個滿身錦繡綺羅的?紈绔少爺幾乎判若兩人。 用完午飯,葉妄方才拱拱手,提出想去獄中看?看?殷氏父子。他眸色清亮,大約也是怕兩人誤會,抿抿唇道:“我無意替外祖他們求情,只是親緣血脈到底割舍不斷,我想去送最后一程,也算是代母親盡孝?!?/br> 葉云亭感慨的看?著他,將昨日李鳳歧的?話告訴他,好叫他安心:“除了殷承梧二人,殷氏余下家眷都不會傷及性命?!?/br> 葉妄聞言神色微動,沒有言謝,朝李鳳歧深深一揖,方才轉身離開。 “他倒是懂事不少?!崩铠P歧嘖了一聲:“假以時日,說不定?真能帶著他母親另立門戶?!?/br> 葉云亭笑了笑?:“他并不笨,只是自小被寵壞了?!?/br> 如今經了風霜,也見了人心涼薄,終于開始成長。只要給他機會,日后亦能撐起門戶。 * 葉妄獨自去了獄中。 殷氏父子如今被關押再冀州城的監牢之中,李鳳歧并無意折辱俘虜,是以父子二人在監牢中倒不算凄慘,只是形容多少有些狼狽。 瞧見葉妄出現時,兩人神情都有些激動。 “妄兒?”殷承梧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感慨道:“沒出事就好,如此我也不算愧對你母親?!?/br> 當初他雖有意扣押葉妄為質,逼迫葉知禮同?殷家合作,但卻從沒想過要葉妄的?性命。只是沒想到葉妄會自己逃出府中,不知所蹤。 后頭尋不到人,形勢又緊迫。只能選擇放棄。 葉妄瞧著的?蒼老許多的?兩人,心情復雜難言,卻還是抬手行禮:“外祖父,曾外祖父?!?/br> 殷嘯之“誒”了一聲:“是永安王妃讓你來看我們的?”但觀他裝束,又是北疆軍的?打扮,便越發怪異:“你如今……在北疆軍中?” 葉妄與永安王妃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能來獄中看?望并不奇怪。但葉妄身上穿著的?……卻是北疆軍的?衣裳。 “是?!比~妄如今情緒已經內斂了許多,低聲道:“我……我離開冀州后,意外撞見了大哥。之后聽聞國公府變故,便投了北疆軍。之前與西煌對敵立了些小功,如今升做了百夫長?!?/br> 殷承梧聞言眼神微閃:“你如此出息,日后我和你曾外祖不在了,你母親也算是有個依靠……”他嘆息道:“若非永安王策反了漆典,我與你曾外祖怎會淪為階下囚,但凡殷家還在,你也不須從個小小的百夫長做起?!?/br> “我與你曾外祖也不知還有幾日可活,怕是以后再無法庇護你母親與你了?!?/br> 他神色唏噓,似乎只是隨口感慨??扇~妄身側的?手卻一點點攥了起來。他已經不是少不更事的?稚子,外祖的?話里藏著什么意思他當然聽得明白,可他更明白,兩軍交戰,不是你死便是他亡。 永安王能放過殷家家眷已是十分仁慈,若是換做外祖打進渭州城,多半會斬草除根。 所以他自聽聞消息后,從未想過要為外祖求情。他所能做的?,不過是在最后幾日替母親盡孝,送上最后一程。 可如今外祖話里話外,卻是在暗示他殷家不在,便無人庇護他們母子了。 他垂下眸子,想說當初殷家在時,自己與母親不一樣也成了棄子? 更何況,他又能做什么? 求情?劫獄?這?都是絕不可能的事情。親人亦有遠近親疏,他不會為了心懷不軌的外祖,去叫一心為他的?大哥寒心。 看?著兩人花白的頭發,葉妄到底沒將話講得太難聽,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道:“外祖放心,我已經長大了,日后會竭我所能護住母親?!?/br> 已然是沒有接殷承梧的?鉤子。 兩方人各有心思,生疏地客套完,葉妄便借口軍中有事離開。 殷承梧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翅膀硬了,心也硬了。竟能眼睜睜看?著外祖去死了?!?/br> “罷了?!币髧[之先前便沒有開口,如今見他這?副模樣,嘆了一口氣:“本就是我們對不住他們母子,他能來獄中看?望,已經是有心了。自古以來成王敗寇,敗了便是敗了,不過就是一條命?!?/br> 殷承梧還想說什么,但觀他神色,雖仍心有不忿,到底還是閉了嘴。 第120章 沖喜第120天 風起之時 殷氏父子并沒有留太久, 在全權接管了?冀州與中州之?后,李鳳歧就命人送去了一?壺毒酒。 殷承梧雖然手段下作,但殷嘯之到底還有些氣度, 年少時李鳳歧也曾將他當做過楷模,是以并未多加折辱,一?壺毒酒留具全尸, 算是對老將最后的尊重。 送去毒酒之?時,葉妄也跟著去了。 他帶去了?干凈衣物以及豐盛飯菜, 為兩人送最后一程。 殷承梧眉間猶有忿忿之?色,只是大約也知道回天乏力,又?多了?幾分認命般的頹然。倒是殷嘯之更看得開。 他換上干凈衣裳,整理好鬢發,又?吃完葉妄帶來的飯菜。身側的獄卒給他斟上一?杯毒酒, 他平靜端起, 要送到嘴邊時, 又?遲疑著問道:“府中的家眷……都如何了??” 被關押在監牢的這些日子他想了許多,拋去野心名利,如今放不下的只有府中家眷。 “殷府已被查抄, 外祖母她們都被發配到了南邊,雖然過的苦些, 但并無性命之憂?!比~妄低聲道。 “如此甚好?!币髧[之將毒酒飲盡, 道:“替我謝過永安王?!?/br> 毒酒烈性, 不過數息,殷嘯之便口吐鮮血,倒地而亡。 殷承梧見著父親的死,額上青筋暴凸,滿心不甘??赡抗鈷哌^神?色冷漠的獄卒, 還有袖手旁觀的外孫,亦知曉如今形勢,容不得他反抗。 在滿心憤懣之?中,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飲下了?毒酒。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曾經攪動北昭風雨的父子二人,俱都變作了?冰涼的尸體。 葉妄將他們的尸身入殮,尋了個無人打擾的地方下葬,卻并未立碑。自此之?后,云容殷家便不復存在。 而在這些日子里,殷氏叛黨覆滅,冀州中州接連收復的消息也在北昭傳播開來,永安王的威名更上一?層樓。甚至不少坊間傳言說,其實永安王方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 這種說法不知是從何處興起,總之傳得有鼻子有眼,有的說永安王乃是那早逝的先?太子轉世,算算年紀,先?太子死的那一年,永安王恰好出生??峙率巧咸觳蝗桃姳闭颜y被混淆,也不忍北昭江山被昏君敗掉,才讓英年早逝的先?太子轉世投胎;也有人對輪回轉世的說法嗤之以鼻,猜測永安王是先太子的遺腹子,畢竟當年先太子過世之?時,太子妃早有身孕。雖然都說太子妃難產一?尸兩命,可那宮闈之中有多少秘密,說不得其實那孩子就沒死呢? 坊間流言多不勝數,但都直指永安王才是這天下正統。 若有人提出質疑,便會被周圍的人按著灌輸一?番永安王這些年間的豐功偉績。 十幾歲就斬殺西煌大將一?舉成名,之?后接手北疆,打得西煌節節敗退,西煌軍光是聽見永安王的威名就要夾起尾巴;二十三歲輔佐今上登基,以鐵血手段穩定朝堂;及至二十六歲,遭人暗算,身中劇毒。如此死局,永安王竟也能轉危為安,還尋到了命中貴人! 之?后滅盡西煌,大敗殷氏叛黨,收服中州冀州。更別提救災收容流民等?等?義舉。 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又?心系天下黎民,再加上坊間流傳的離奇身世,叫人不得不信。 于是民間永安王的呼聲越來越高。 北昭十三州,除了縉陽河以南的州郡,其余大部分州郡都受雪災所擾,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朝不保夕。官府無能為力,他們只能將希望寄托于上天垂憐,同時也怨恨著無能的朝廷。有許多人在怨恨中死去,也有許多人被怨恨點燃仇恨之火,揭竿而起,嘗試殺出一條生路。 可從北疆傳來的消息,卻讓無數絕望中的百姓燃起了希望。 這百年一?遇的寒冬,是天降神?罰,是朝廷無能,也是皇帝昏庸。而永安王,則是上天派來救民于水火的真龍天子。 若是永安王當了?皇帝,他們定然也能和北疆的百姓一?樣,不受雪災所擾,不流離失所?,能吃飽穿暖。 而從上京傳出來的關于先?帝謀害長兄,竊取帝位的流言,也更加坐實了?坊間傳言。盼著永安王奪回帝位的呼聲一?日高過一?日。 李蹤聽著葉知禮的諫言,未置一?詞。 直到葉知禮再次喚了一?聲陛下,他才回過神?來,問:“可是先太子的案子有眉目了?” 葉知禮:“……” 他心中暗罵一?聲,只能忍著氣又?重復了?一?遍:“如今坊間不堪傳言越來越盛,臣斗膽諫言,先?太子一?事,決不能再往下查了?!狈駝t真要翻出舊事來,皇帝屁股下的這把龍椅還要不要坐了?? 這些日子永安王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里,更知道這其中少不了?他那大兒子的摻和。若真讓永安王稱了帝,那國公府的榮光將不再。 他決不能叫永安王登上帝位。 可惜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說了?大半日,卻發現皇帝又?在走神?。對他的諫言并無半點動容,反而問身旁侍立的崔僖:“王且那邊還沒消息?這么?些日子了?,竟然什么?也沒查出來?” 崔僖垂首回道:“陳年舊事,查起來是要費些功夫?!?/br> 兩人正說著,就見外頭的內侍來通傳:“大理寺卿求見陛下?!?/br> “宣?!崩钲櫴嬲沽?眉眼,看向被晾在一旁、神?色僵硬的葉知禮,道:“齊國公先退下吧?!?/br> 葉知禮聞言暗暗咬緊了?牙關,只能含恨退下。 出殿時他恰與王且打了?個照面,王且朝他露出個冷漠的笑容,眼神一?如既往地帶著恨。他這個大舅哥,實在洞察力驚人,當年王氏出事后,他明明處理?的干凈利落,沒留下任何證據??赏跚覅s偏偏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般,一?直緊咬著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