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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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葉云亭不解其意:“這要如何解?” “這是我來上京之前所約定的密鑰?!崩铠P岐放下筆,屈指點點這首詩:“玄甲軍將領手中,另還有四十項軍務,每項可與此詩一字對應?!?/br> 葉云亭聞言,知情識趣道:“既如此,那密信便交于王爺了?!闭f完便一副避嫌的模樣,退后一步,垂著眸不再多看。 然而李鳳岐見狀卻挑了挑眉:“你不想知道?” 葉云亭不上當,低眉斂目:“即是軍中機密,自然不能泄露給外人知曉?!?/br> “你又不是外人?!崩铠P岐極輕極快地笑了一下,隨后收斂起笑意,朝他招了招手:“過來,我說與你聽?!?/br> 葉云亭詫異抬頭,見他神情認真,抿了抿春,到底忍不住好奇湊上前去,坐在床邊聽他細說。 軍中傳訊歷來用字驗之法,他對此亦有些許了解。但這些都只是自書中看來,從未在實際中運用過。 “軍務有四十項,一曰請弓,二曰請箭,三曰請刀……十八曰請固守……三十九曰都將病,四十曰戰小勝?!崩铠P岐垂眸,每說一項,便在書頁上添上一項,他字寫得如同蠅頭,極小,卻仍不掩蒼勁之勢。 “這每一項,都按順序與詩中一字相對?!崩铠P岐將詩中的“繞”與“為”圈了出來。 “你可看明白了?”他抬頭看向葉云亭,一雙鳳眼深沉平靜,即便臥床不起,仍然是那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永安王。 葉云亭循著他所寫的四十項軍務一一對應:十八曰請固守;三十二曰賊圍解。 便是危機已解,按兵不動之意。 第13章 沖喜第13天 李鳳岐見他已然明白,又讓他拿了一張信紙來,將“繞”“為”二字寫在了信紙上。寫完之后再加蓋上私印,這樣即便半路被截獲,他人也看不出來信中傳遞的內容。 葉云亭見他慢條斯理將信紙卷好,封入特制的卷筒之中,終于還是沒忍住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王爺就這么將密鑰告訴我,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崩铠P岐將封好的密信遞到他面前,面上俱是篤定:“況且,這幾日相處,我知大公子是聰明人?!?/br> 葉云亭并不傻,自踏入王府的那一刻開始,便明確知道自己與他的命運是綁在一處的。 況且……這幾日的相處,李鳳岐看得出來,葉大公子實在是個通透之人。 他性情溫和,卻并不任人拿捏;聰慧有城府,卻不精于算計;若不是被逼至如此地步,他更適合在書院之中,捧一本書細細品讀,如三月春風,和煦而明朗。 雖然說出來有些不合適,但李鳳岐覺得,這個時候碰上葉云亭,實在是他之幸事。 若此時換做任何一個人,他的計劃都不會如此順利的進行。 李鳳岐垂眸沉思片刻,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葉云亭坐下說話、 葉云亭依言在他身側坐下,兩人不覺中靠得很近,一個背靠軟枕半躺,一個側身坐于床邊,手臂與手臂之間只隔了不到兩拳的距離,連彼此身上的苦澀藥香都融成了一股。 但這幾日葉云亭照料他慣了,也不覺過分親昵,甚至還微微傾身過去,垂眸瞧著李鳳岐:“王爺還有話要與我說?” 李鳳岐從鼻間輕輕嗯了一聲,他斟酌了一番言辭,方才神色鄭重道:“此次信件送到,便可解北疆之危。只要北疆無事。永安王府便不會倒?!?/br> 他上挑的鳳眸深深凝著葉云亭:“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永安王府的倚仗,或者說他的倚仗,便是北疆都督府與十數萬邊關將士。只要兵權還在他手中,即便暫時被絆住了,脫困也是遲早的事。 葉云亭自然不會不明白,他輕輕頷首:“我明白?!?/br> 見他看得如此明白,李鳳岐唇角便勾了勾,繼續道:“此前李蹤已然已與我撕破了臉,待我壓制住體內毒性之后,我與他之間,明爭暗斗必不會少。而你即便只是我名義上的王妃,也必不可免會卷入其中?!?/br> 李蹤是皇帝,但卻是李鳳岐一手扶持起來的皇帝。他尚且年輕,心思手段太稚嫩,在朝中根基不夠深,他能穩穩坐在這龍座上,全靠李鳳岐這些年來殺伐無情,替他鏟除異己,震懾人心。 雖然李鳳岐如今虎落平陽。但這全因他中毒困于床榻無法動彈,跟隨他的官員得到了五更的傳訊,不敢妄動。而更多立場不堅的官員則是擔心他命不久矣,都選擇坐觀事態發展。 一旦眾人發現他暫時死不了,而北疆兵權還盡握在他手中,那局勢便會立即顛倒過來。 而真到了那一日,被李蹤親自封為永安王妃、給他沖喜的葉云亭,必然會夾在中間,成為眾矢之的。 李蹤會厭惡他當真“沖”好了自己的“病”,視他為眼中刺;而他這一脈的官員,亦會疑慮葉云亭是李蹤安插的眼線。 “你雪中送炭助我頗多,我本不欲將你牽扯進這朝堂傾軋之中。但你畢竟是李蹤親封的永安王妃,既已經入了王府,再回國公府已然不可能?!崩铠P岐抬眸與他相對,眸色深深,眼底卻透出幾分誠摯:“況且我便是放你回去,葉知禮也不會護著你?!?/br> 他感念葉云亭相助,是真心實意地為他打算。 在這風口浪尖的時候,唯有這永安王府,唯有他,能護得葉云亭周全。 “所以還得暫時委屈你,留在這王府之中,做我的王妃、”李鳳岐朝他伸出手:“大公子可愿信我?” 伸到面前的手掌修長,膚色若養尊處優的王公貴族一般白皙,掌心虎口卻布滿老繭,指甲修得很短,指節略粗大,但瞧著并不難看,反而透著一股充滿勁道的沉穩有力。 葉云亭垂眸凝了片刻,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與他相握:“我信王爺?!?/br> 前世他從未主動做過什么,不過是意外喝了一碗毒湯身亡,那時李鳳岐尚且能謹記對他的承諾,在他死后數年,仍然履行了諾言。 如今兩人也算共患難,他信李鳳岐不會食言。 兩人的手掌短暫交握,葉云亭很快便抽回了手。李鳳岐捻了捻手指,承諾道:“待諸事塵埃落定,我必會給你一個好歸宿?!?/br> …… 下午時,齊國公府上又來了人。 這回倒不是葉二公子親自來的,而是他的貼身小廝。小廝手臂上停著只體格健壯的獵隼,身后還跟著兩個下人,合力抬著一籠灰兔子。 “這是我們小少爺特地給王妃送來解悶的獵隼。你們小心些?!?/br> 小廝本想親自送進去,結果守衛死活不讓進門,語氣便也不太客氣:“后頭這些兔子是跟山中獵戶買來的野兔子,也得小心喂養,每隔兩日要給一只?!?/br>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見兩個守衛臉色越來越難看,才哼了一聲,掏出一本冊子來:“這冊子上記錄著獵隼平日的喂養之法,你們務必轉交給王妃?!?/br> 守衛不欲與他起沖突,只能捏著鼻子接過來。 小廝跟著葉妄橫行霸道慣了,見不得這王府亂七八糟的規矩。將獵隼交給守衛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才揚長而去。 兩個守衛憋了一肚子的氣,卻還是得將獵隼給葉云亭送過去。不然怕葉妄知曉了,不會與他們善罷甘休。 葉云亭沒想到葉妄的動作如此快,隔了半日就將獵隼送來了,瞧見守衛手臂上那只花白獵隼時,臉上的驚喜藏也藏不住。 那獵隼沒少被葉妄帶到他院子里炫耀,自然也認識他。等葉云亭在手臂上包好了皮套,那獵隼便振翅而起,落在了葉云亭的胳膊上。 葉云亭只覺胳膊一沉,接著便有個毛茸茸的鳥頭蹭了蹭他。 他順手給獵隼順了順羽毛,示意季廉將那一籠兔子安置好,自己則帶著獵隼進了屋。 李鳳岐雖然未養獵隼,但也略通馴養之法,兩人花了兩日時間與獵隼熟悉之后,第三日傍晚,便將獵隼放了出去。 這兩日,獵隼一直在院中盤旋,偶爾也會飛出王府,守衛見狀早已見怪不怪。 葉云亭站在窗邊,視線追隨著飛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的獵隼,輕輕吁出一口長氣。直到看不見獵隼之后,他方才關上窗,輕聲道:“希望信能平安送到?!?/br> 李鳳岐此時正在挑揀藥材,聞言抬頭安撫道:“這獵隼機敏,又常常往來渭州,你不必太過擔憂。若是信件抵達,朱聞必會盡快想辦法給我們回信?!?/br> 說罷手中的藥材也剛好挑揀完了。 這藥材是前日季廉出府買回來的。為了掩人耳目,將兩人所需的藥混在了一起。帶回來之后,李鳳岐再挑揀出來,一份是葉云亭調理身體所用,一份則是李鳳岐壓制毒性所用。 今晚,將是李鳳岐第三次泡藥浴。 第二次藥浴時,他的上半身已有了些許知覺。這一次,李鳳岐調整了藥量,若是不出意外,他上半身應當能恢復如常。 他將兩份藥材包好,遞給葉云亭:“今晚勞煩大公子守著我些?!?/br> 為了盡快壓制毒性,在經過兩次嘗試后,這一回,他冒險加大了藥量,屆時所承受的痛苦和危險必然也更多。 葉云亭思及他的囑咐,擰眉道:“會不會太冒險了?” 李鳳岐搖頭:“算算日子,母親也差不多該從榮陽回來了。待李蹤收到了消息,他必定會有所行動。我必須盡快壓制住毒性?!?/br> 葉云亭見他神色堅定,知道勸說不動,只能點頭應下。 到了深夜,季廉趁著夜色悄悄將后廚溫著的水提了過來。 他力氣大,提著兩大桶熱水也走得又輕又快。摸著黑來回兩趟之后,便將半人高的浴桶倒滿了水。 葉云亭將藥材放入熱水中,待藥材浸透之后,試了試水溫,道:“可以了?!?/br> 李鳳岐聞言除掉衣裳,只留了一條褻褲,朝他微微頷首:“有勞?!?/br> 葉云亭便和季廉合力,將他抱起放入浴桶之中。 水溫還很高,李鳳岐上半身已經恢復了知覺,入水之后臉皮就抽了抽,咬緊牙才忍過了一開始的燙意。 葉云亭等他坐定,便命季廉去外間守著,自己則搬了個凳子,在浴桶邊坐下,靜靜守著李鳳岐。 李鳳岐說,第三次藥浴加大藥量,痛苦必會加深許多,若是他屆時撐不住暈了過去,便要葉云亭將他叫醒。藥浴中途還要換兩次藥,持續一個時辰,無論如何,不能半途而廢。 氤氳的水汽在房間里彌漫開來,鼻端盡是濃烈苦澀的藥材味。 李鳳岐嘴里咬著布帛,時不時自喉間溢出一兩聲痛苦的呻吟。他搭在桶邊的雙手已被葉云亭用布纏了起來,防止他同之前一樣傷到手。 葉云亭枯坐一旁,雖無法切身體會到他的痛苦,但看著他頸側與手臂上蹦出的青筋,也能想象出他有多痛。 他有些焦灼地睜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鳳岐。 但看得越久,心里就越難受。李鳳岐的每一個細微表情,每一根迸出的青筋,甚至每一滴滑落的汗水,都在昭示著他的痛苦。 葉云亭看得心跟著揪起來,他不敢去動李鳳岐,只能強壓著擔憂輕聲道:“久坐枯寂,不如我給王爺念念書吧?” 說罷就近將李鳳岐這兩日??吹哪潜踞t書拿了過來,隨手翻到一頁,一字一句認真讀起來。 第14章 沖喜第14天 “春之溫病,夏之熱病,秋之瘧及痢,冬之寒氣及咳嗽,皆四時不正之氣也,總名之曰傷寒……” 葉云亭的聲音清正平和,一字一句讀來,如潺潺溪水落入池中,水花四溢間,透著一股春日的徐徐涼意。 不疾不徐的語調聽在備受煎熬的李鳳岐耳中,連體內躁動都平息幾分。 他艱難睜眼,滿頭滿臉的汗水黏在眼睫上模糊了視線,眨了眨眼睛,抖落汗珠,方才看清了青年認真的眉眼。 葉云亭微微垂首,手中捧著他??吹哪潜尽度彘T事親》,平和的眉宇間堆起淺淺紋路,兩瓣薄薄的唇有規律地張合著,那清凌凌的聲音便緩緩傾瀉出來,是十分認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