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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昭吃飽后,宗禎就著剩下的菜隨便吃了兩碗米飯,姬昭在一邊看他吃,看著看著,湊過去,油油的一張小嘴「啪嗒」又在宗禎臉上親了口,留下個锃亮的印子,姬昭倒在他身上得意地壞笑。 宗禎一手摸到他的耳朵,作勢輕輕撕了撕,另一只手繼續吃飯。 姬昭黏在他身上,宗禎的那只手也始終摸摸、捏捏他的耳朵,舒服得姬昭又快要睡著。姬昭也果然睡著了,宗禎將飯吃完,抱起他,把他送到床上去睡。 宗禎拿了塊帕子將臉擦了擦,放下帳子,出去問侍衛的話。 得知福宸下午也來過,后來更是下山回家了,宗禎猜測,福宸興許看到了什么。 宗禎覺得這是好事,姬昭總想著往后拖,殊不知這樣的事一味往后拖并無意義,他相信,他的meimei也沒有那么脆弱,他已經暗自想好,找個時間與福宸好好說一說這件事,包括裴容的事。 第145章 將起 裴容后來探到,那日那名男子是姬重錦,是姬昭的大哥。 家中敗落時,他四歲,或許應該感謝他素未謀面的父親是個寵妾滅妻的主,他的母親明明是正妻,卻遭父親厭惡,為了保護肚子中悄悄出現的他,避開府中寵妾,主動避到莊子里。 母親害怕他被那些寵妾害,一直帶著他住在莊子上,父親從不過問她,母親只打算待他再長大一些,身子再健壯一些,直到再也沒有人能害死他,就帶他回城認祖歸宗。 何七娘的娘,是母親的陪嫁侍女,被他父親看上,后來厭棄,也扔到莊子上,他就這般與何七娘在莊子上長大,日子肯定不如城中熱鬧,卻也自在。 陸家出事后,誅九族,母親與何姨娘都被捆回去,他們兩個被藏起來長大的孩子有幸逃過一劫,忠仆帶著他們往北逃,他們也只能往涼國逃。 他們被涼國德妃所救,當然,開始,他們不知道那些人是德妃的人,他也是慢慢知曉,德妃資助他們兄妹長大,找人教他們讀書、練武,日復一日地向他們灌輸仇恨。 他天性比較淡泊,即便每日被灌輸,他其實從未被煽動過,他甚至認為,按照他祖父與父親那個涼薄自私的性子,他們應當的確犯了大罪,根本不是這些人說的被殷家陷害。 世上的愛與恨本就如此,比起活在仇恨中,他更想當閑云野鶴。 可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對方是德妃的人后,他明白德妃救他們的原因。吃人飯,還人情,天經地義,他們兄妹總要還這個人情。他不是個喜歡占便宜的人,也愿意暫為德妃所用。 可他一直記得他的理想,他還是想要回到山林,自在過一生。 是以他只打算做好劉蕤安排的事,多余的事,他一概不想管。 倒是meimei何七娘,被灌輸得很徹底,她認為殷家該死,姬家該死,整個皇家更該死。冤冤相報何時了?在眉州時,裴容已經嘗過迷茫的滋味。 原打算干完這一次,就能與福宸公主重續前緣,他能徹底拋開這些與生俱來的仇恨。 見到姬重錦與福宸公主相處的那幕,他才知道,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 福宸公主的雙眼,再也不會僅僅為他而亮,甚至,福宸公主的眼中再也沒了他。 他也是此時才發現,除了當閑云野鶴之外,他還有其他理想。 他的理想是曾經那樣真摯地喜歡過他的福宸公主。 姬重錦必須死,他厭惡姬家,厭惡姬家的每一個人。 姬重錦不僅得死,還得身敗名裂。 他要福宸公主知道,姬重錦根本就是個偽君子! 裴容密謀著該如何陷害姬重錦,宗禎還沒有找到空子與福宸說裴容的事,周良娣先找上門來。 此時據上次他提過那個建議后,剛好過去半個月十五天。 宗禎叫她坐下說話,周良娣行過禮后,坐在椅子上,雙手擺在膝蓋上,看向宗禎的眼睛,說道:“殿下,我想好了,我愿意「病死」?!?/br> 聽到她不再自稱「妾」,宗禎便知她的意思,聽完之后,果然如此。 他點頭,便也開口道:“周姑娘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都會做到?!?/br> “多謝殿下,我,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br> “你說……” “我,若是往后我伯父有做得不對的,可否饒我家人一命?”周良娣說得很忐忑。 宗禎道:“可以,你的家人本就都是老實人,我答應你?!?/br> 周良娣臉上露出笑容:“太謝謝殿下您了!” 宗禎淡淡笑了笑,說道:“具體事宜,過些天我安排好,我會再叫你來一次。你的宮女,不能跟你走?!?/br> “殿下,我省得,待我「病重」時,可否放她們歸家?我會拜托我的家人照顧好他們?!?/br> 這些小事,宗禎自然都一一應下,兩人又說了些話。 周良娣起身,深深福下,抬頭道:“殿下,此生恐怕再不能見面,好聽的話我也不太會說,只愿您萬事順心、順意?!?/br> “多謝你……” 周良娣站起身,朝他笑笑,轉身欲走,想了想,她又回頭,斟酌片刻,小聲道:“也愿姬家三郎君永遠這般快樂!” 宗禎挑眉,周良娣福了福,不敢久留,轉身跑了。 宗禎看著她跑走的背影,笑了笑,其實這也是個挺有意思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