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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昭哥此次去桂州……” “桂州必會出事!鄭王之死,恐怕有異情??!姬家頂著那樣的名號,陛下仁善,能容他,太子這種人可容不下,太子不僅容不下姬家,還容不下文、余兩家,就連鄭王,哼哼——”說到這兒,外祖父不說了。 “那咱們昭哥……” “旁的事我可管不著,姬家哪怕全家被太子那小子給弄死了,我也懶得管,姬家活該,我只管好我的昭哥就成?!蓖庾娓杆坪踉诟髾凑f話,“櫞哥,方才我與你祖父說的話,你都聽在耳朵里。你自小跟著我念書,這趟你也去見見世面,若是遇到不對,千萬拉著你小叔離那些糟心事遠些,你小叔向來心軟,據聞在京里與那鄭王府的五公子也多有往來?!?/br> “是,櫞兒知道!”殷櫞又好奇地問,“曾祖父,太子真的會害小叔?小叔不是娶了公主,也算是太子的妹夫了吧?” “駙馬又算什么,歷朝歷代,一點權力也沒有,還不是皇家拿來利用的工具。這些手拿權柄的人,為了權力,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外祖父話中滿是嫌惡。 “櫞兒明白了!” 大舅舅順勢教育殷櫞:“讀書是為了明心,為了學問,為了子孫萬代,是最為高尚的事,旁人家咱們管不著,我們家萬不能落入那泥沼之地,被權力利用?!?/br> 姬昭靜悄悄地離開書房,對于朝中的事,聽得似懂非懂,人也認不全,只聽懂了那句太子要害他。 其實他一直知道太子會殺了他,如今他更確定,他穿的就是他會被太子殺死的那本。 可他還是不禁茫然,這些日子的相處來看,太子雖是個變態,卻也沒有真的對他如何,他要出去玩,太子一般都會答應。他罵太子,太子也沒真的怎么樣他。 太子不是和氣的人,偶爾有些陰陽怪氣,倒也還算好說話。 姬昭停在一片竹林旁,抬頭看著被竹葉遮住的月牙。 太子真的已經開始害他了嗎。 第48章 哥哥 姬昭走出院子,在外頭等著的塵星與殷鳴立即上來,見他面色是難得的沉靜,不由輕聲問道:“您怎么了?” 姬昭搖搖頭,沉默地往自己的院子走。 他只是還在想外祖父的話,官場上那一套,他實在是半點也不懂,他也不想去弄懂這些。原本他能去桂州,他是很高興的,能去安慰好友,還能提前避免一些事故的發生,能為百姓們做些什么,避免傷亡,他覺得挺好的,更別提這也算出遠門旅行了。 然而外祖父的那些話早已將他的所有想法都冰封。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太子這次要怎么害他?外祖父沒說完的話,又是什么意思?鄭王怎么了?太子容不下鄭王?太子要做什么?舅舅他們是聽懂了吧? 他聽不懂。 快要走到自己院子的時候,他再度停下腳步,又抬頭看了看天邊那道細細的月牙,心里竟然有一點點的難過。 他寧愿太子干脆地把他殺了,也不希望被玩這些心眼。 或許還是他把太子想得太好了吧,其實,太子偷偷叫書商給他逍遙子的手寫本,變著樣地跟他道歉,又能說明什么? 按照外祖父的話,太子本來就是個心眼極多的人。 誰又知道太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夜里姬昭幾乎沒怎么睡,天快亮時,他才隱隱有了睡意,朦朦朧朧間,卻有人輕撫他的額頭,幫他整理碎發,他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床邊坐了個女子,背光而坐,他根本瞧不清她的臉。 他想,他是做夢了,翻了個身,繼續睡。 那雙溫暖的手再度撫了撫他的臉,幫他整理好被子。 又過了一刻鐘,姬昭從夢中醒來,想到方才的夢,立即翻身看回去,哪里有人,帳子也好好垂著,他高聲叫著塵星,塵星跑進來,撩了帳子問道:“郎君您怎么這會兒就醒了?天還未亮呢……” “我睡著的時候,可有人來過?” “沒有??!我一直就在內室外看著呢!” “哦……”姬昭想,那就的確是做夢了。 再睡,是睡不著了,姬昭爬了起來,想了想,干脆給徽商哥哥寫信吧。 姬昭這一路幾乎每日都在給宗禎寫信,有時興頭上來,一日能寫好幾封,別看宗禎一封信也不曾回過,實際每日都在看,也都在盼著。 宗禎其實也從未離開過金陵,對外面的世界,與姬昭一樣一無所知,姬昭的信中,外面的世界,是那樣的活潑生動,新鮮又好看。 這輩子,他也想在身子好些之后,在繼位之前能夠出去走走看看,讀萬卷書到底不如行萬里路,他總要親自去看一看他們宗家的江山與子民。 宗禎此時也醒了,洗漱前,他先問:“可有信來?” 保慶小心道:“據聞兩浙一帶連著下了兩日的大雨了,路上恐怕有耽誤,今日沒有信?!?/br> 宗禎能夠理解,面色卻終究有些不大好看。 梳洗、換衣之后,他去靶場開始新的一日。 姬昭寫好一封新的信后,心情好了很多。 他早就知道太子要殺他的不是嗎?終究他和太子會做仇人的,本來關系也就一般般而已,他又何必這么多愁善感? 想通了這一點,姬昭將紙疊成幾折,塞進信封。 只是到底是服軟去繼續討好太子,抱太子大腿,還是自力更生,早日想個法子脫離皇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