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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謐沉聲道:“他的妻兒呢?” “屬下殺了他的妻子,還殺了他的大兒子,還斷了他最疼愛的小兒子的指頭,他依舊不曾出現,偌大一個桂州府竟找不到他的蹤跡,世子您也知道,屬下一直盯著他家,就怕將來事發他要逃,可他就是憑空不見了,城門處也沒人見過他?!蹦敲绦l想了想,小心道,“世子,屬下有個猜測,會否是金陵那邊——” 宗謐冷笑:“金陵那邊若真能伸這么長的手,能忍到今時今日?他必定還在桂州府!” “屬下夜里去四公子院里查探過多次,就連郭家也去過,沒有他的蹤跡?!?/br> “宗語被父王疼愛多年,自有他的一套手段?!?/br> “屬下不明白,藏起肖未又有什么用?還能反咬世子您一口?” 宗謐繼續冷笑不語。 冷笑間,門外有太監匆匆跑來,宗謐聽到這樣雜亂的腳步聲,就知道不好。 果然太監沖到窗下,小聲道:“世,世子,王爺他,他——” 宗謐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外走去。 他知道,父王拖不了多久的,也不過是能多拖一日便拖一日罷了。 宗謐趕到鄭王爺的寢室時,已是滿屋子的哭聲,宗謐沉著臉走進去,“哥,你來看看爹!哥——”宗諺見他來了,立馬起身撲過來,宗謐扶住他,握了握他的手,走到床邊。 父王渾濁多日的雙眼,此時竟是難得清澈,他認出了宗謐,吃力地說道:“善,善待,兄弟……”說完,鄭王又看他幾眼,雙眼漸漸閉合,滿屋子的哭聲驟然變大,驚天雷一般。 宗謐卻覺得這一切是那樣的不真實。 父王最后留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要他善待兄弟,善待的不是他的親弟弟,是宗語吧? 身邊,弟弟們,郭側妃,侍妾們早已撲上來,宗謐的腳步有些飄,竟被擠到了一邊。他出神地看著床上躺著的面色蠟黃的父王,他不解,他小時候,心里的那個英雄,怎么就會落得如此下場呢? 他曾經以為的英雄父王,最后竟是這樣的死法? 是宗語和郭家害了他,他卻到死都不反悔。 這是恥辱啊。 宗謐往后退了幾步,心中極為壓抑,他往窗邊走去,抬頭看向天空,卻也是陰沉沉的。 “該給金陵那邊報信了?!?/br> 宗謐回身看去,母妃一臉平靜地站在他身邊,他們母子倆是滿屋子里唯二沒有哭的人。 宗謐笑了笑,想必笑容并不好看? 因為母妃走上來,握住他的手:“你已長大,你還有我與你弟弟需要照顧?!?/br> 宗謐這才有了些許想要哭的沖動。 母妃又道:“你是鄭王了……” 宗謐心中一凜,是啊,他是鄭王了,他不想做父王那樣昏庸無能、寵妾滅妻,還死得這樣難看的鄭王。 第43章 瞎吃醋 宗禎正看姬昭給宗諺的信,自己心里估摸著,鄭王大約也就是這幾天要死了。 他想到此處,叫程深去傳陳克業過來,問道:“人到金陵沒?” “大約后日就能到?!?/br> 宗禎算了算日子,再過幾日,姬昭也該從廟里回來了,時間倒是剛好,這也是個好兆頭,宗禎面色微霽,謄抄好姬昭的信,叫人送了出去。 至于姬昭原本的那封信,宗禎起身,親手打開多寶格上的一個匣子,將那封信放進去,卻沒急著轉身離去,他翻了翻,竟也積了不少姬昭的信,再看看,幾乎都是給宗諺寫的,這些信的主旨永遠都有一個:好想念你啊。 似乎也沒有什么好氣的,宗禎卻忽然想到這次姬昭去山上,什么也沒往宮里送過,的確沒什么好氣的,宗禎的面色卻還是一黑,他將蓋子一蓋,轉身走了。 姬昭在山上,倒也是有人來看他的,是他的新朋友秦文。 秦文陪她meimei過來上香,順帶來找他玩,知道姬昭是為好友祈福,秦文感慨地又背了一串的成語。塵星在田里挖了山芋回來,給他們烤山芋吃,屋子里都是甜絲絲的味道。 姬昭高興地一直和他說話,秦文卻是滿臉愁容,不時出神,姬昭氣道:“你怎么了?方才就想問了,大過年的,你怎么好似不太高興?” 秦文猛地回神,干笑道:“沒事……” 姬昭便高深莫測道:“這下,你再說「沒事」,我也不覺得「沒事」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說?我們是朋友??!” 秦文聽了他這話,眼睛亮了亮,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塵星與殷鳴,姬昭就叫他們出去,打趣道:“說罷,他們都出去了,難不成是你喜歡上人家哪個小娘子了?” “不不不!”秦文嚇得連連擺手,接著就扭扭捏捏地低頭,又一句話不說了。 “你這就沒意思了??!我都叫他們出去了!”姬昭作勢不高興。 秦文又扭捏了會兒,抬眼看他,小心翼翼問道:“你,你可曾見過周良娣……” “啥?誰?”姬昭心想,他不認識姓周的人??!這是個他應該認識的人嗎? 秦文臉紅,覺得自己莽撞了,駙馬再是駙馬,也不能隨意去打探太子屋里的事??! 秦文打定主意不再問了,姬昭卻不放過他:“你這樣吊著胃口最沒意思了,還是不是朋友!” 秦文被他逼得,才把真實想法告訴他。 原來是太妃娘娘那邊給他們遞了話,雖沒明說,卻是那么個意思,再過幾個月,他妹子要嫁進宮里去做太子側妃了。秦文心里不愿意,卻無法改變長輩們的想法,他擔心meimei,害怕meimei過得不好,知道太子東宮里有個良娣,想著好歹知道些情況,妹子進宮后也好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