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頁
臨遇安從未聽說過神出河中有過如此巨大的花朵,便沉下心神蓄勢待發,一手攬住燮風,一手將橫刀緊握,刀身銀光閃動,隨后掉落進光點匯聚成的神出河中。 兩人在河流中無法自由移動,只能順著水流巨大的推力向前,也距離那朵巨大的牡丹越來越近。 等到距離不足十里時,無論是臨遇安還是燮風都被它的繁復華美所震驚! 這一朵牡丹大小相當于整座煉虛峰,下不見底不知扎根何處,上不見蕊只能看到密迭的花瓣;花瓣極厚,飽脹的紅色幾欲從花瓣從噴薄而出,極為霸道地充斥了兩人的眸子。與此同時,一股玄而又玄的奧妙之意從花瓣之上散發出來,似有數不清的各色聲音隨著河水傳進人的耳朵,模糊不清的喃喃絮語侵擾心神。 燮風幾乎是瞬間就失去了神志,雙目失神瞪向巨型牡丹。 他覺得那在水流之中搖曳生姿的牡丹正在緩緩變成一個模糊的紅衣人。那人看不清容貌,分不出男女,唯有一雙唇瓣異常清晰,一開一合似是在說些什么。 “你……想……什么……” 那人像是在詢問些什么,但燮風卻是分辨不出,心中的想法迷迷糊糊就透露了出去,化為一條無形的絲線繞上那人的指尖。 那人見絲線纏繞上小指后變為曖昧的紅色,豐潤的唇瓣微微彎起,輕笑道:“是這樣……隨我念……” 燮風已經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識,如孩童牙牙學語一般嘴唇翕動,跟著那人口中發出極為拗口晦澀的聲音。 臨遇安修為稍高,心性堅定,勉強能夠抵擋住這詭異牡丹的誘惑。但他一聽到燮風口中咒語時,臉色就唰地一變。 只因這晦澀聲音竟然是古書上記載的咒語——連理契!一種單方面強行簽訂的婚姻契約,雙方不可背叛對方,并且永世不可銷毀! 眼下這神出河中別無他人,只有他自己能夠承受契約,所以只要燮風將咒語念完,他必定會被天地偉力強行綁給燮風做道侶。 這他怎么能夠接受??? 當下沒有猶豫,臨遇安直接掐出禁言術想要施加在燮風身上。 然而隨著水流推進,他們二人已經到達了牡丹的面前。 臨遇安剛準備釋放法術,就感到有冰涼的長條狀物體纏繞上自己的小腹,停留在丹田的位置,與此同時,本來即將發出的靈炁也在長條觸碰的瞬間潰散消失,只留下點點光粒沉入河水之中。 抬頭透過絢麗的河水光彩,臨遇安看到這長條自層疊花瓣中伸出,為淺黃色,應當是這牡丹的花蕊,擁有特殊能力能夠將靈炁擊散。 眼下燮風語速越來越快,已經念到了完整咒語的中后部分,臨遇安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便伸出手想要粗暴地將燮風的嘴捂住。 然而這牡丹似是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居然先他一步伸出了更多花蕊瞬間出現在他周身,飛速纏繞住他的四肢、軀體,將他雙手束在頭頂,整個人拉進了花心當中,甚至還極為細心地將他能夠心念控制的橫刀僅僅包裹住,連震動一下都做不到。 完成了這些,一片巨大花瓣隨之出現在燮風身后,將他無意識的身軀托進花心,迎面與臨遇安相貼。 頓時,兩具溫熱的軀體緊緊貼合,并且隨著燮風咒語的念動,接觸之處越來越熱。 不過幾個呼吸的瞬間,燮風就念到了咒語最后的部分,一雙無神的雙眼中緩緩釋放出曖昧的紅色光霧,將兩人完全籠罩了進去。 臨遇安心中又急又氣,一向清冷如雪的臉上覆上一層令人垂涎的水紅色。但他被束縛身體無法動彈,就連靈炁都被壓制得死死的,調動不出一絲一毫,無論怎么掙扎都無濟于事 然而他是萬萬不愿就這樣,在一個無人之處與自己的弟子草草簽訂連理契。 他看著燮風近在咫尺的面容心中一橫,直接伸長脖子以口堵住了對方念咒之處。為防止燮風繼續念咒,他甚至挑開了對方的牙關…… 這樣一來,咒語果然被打斷了瞬間。 燮風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隨之又被無邊朦朧籠罩。 他伸出手緊緊擁抱住臨遇安,按住對方后腦加深了這個動作,一雙黑漆漆的眼中充斥著無邊晦暗,看得臨遇安后脊發涼;更讓他血液冰涼的是,與他相貼的燮風,某處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淦! 第一次在心中爆了粗口,臨遇安又羞又怒,恨不得當場將燮風斬于刀下。然而橫刀被花蕊死死纏住,根本無法動彈。 于是臨遇安只能在牡丹的強勢壓迫下,與燮風繼續糾纏。 燮風的動作溫柔且深情,似是十分享受與臨遇安的此番接觸;然而臨遇安卻是將燮風的咬得鮮血淋漓,絲絲縷縷的鮮血從兩人唇邊溢出。 嘖嘖水聲在屏蔽了水流的花心中被無限放大,臨遇安聽得難堪,感覺頭腦一陣眩暈,也不知是因為怒火還是因為被燮風奪走了過多的氧氣。 直到他雙唇紅腫,眼前發花,燮風才松手,微微仰頭用血rou模糊的嘴唇繼續念動咒語。 晦澀的聲音再次響起,臨遇安卻已經被方才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的動作抽干了力氣,虛弱地抬頭,怒目看燮風完成最后的咒語。 待到聲音戛然而止,一對金紅比翼鳥陡然從二人心臟處飛翔而出,在空中匯集后互相倚靠成為完整的雙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