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郢路遠失魂落魄地走了。 月離江目送他離開,眸色微閃,卻也只是一瞬之間,就恢復了原樣,抬眼看向窗外,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自家的獸,正在夜空中遨游,背上似乎還有別的什么——是西西。 月離江:“……” 他該說,不愧是自家最可愛的崽嗎?連最難搞的半角獸,都沒能拒絕小包子臉的誘惑。這幾十年來,太初宗的每一個弟子幼年時候都曾有過一個夢想,就是乘坐在半角獸背上,翱翔天際,然而,并無一人能完成這個夢想。 想到西西這么快就征服了半角獸,月離江也忍不住與榮有焉。 然而,再想到這只獸的口無遮攔,月離江又抬起手來摁了摁眉心,希望一崽一獸不要談論什么高端話題才好。畢竟西西正是有樣學樣的時候,他可不希望軟乎乎的小閨女變成半角獸這種德性。 然而,半角獸與它的主人并不能靈犀相通,依然在跟西西吐苦水,咒罵他絲毫不人道的主人。 “他撿我回去,把我養大是理所當然的吧?可是每次吃飯,我都得干活兒才能換到食物。從小到大,就沒有過得比我更苦的神獸了。有時候我都恨不能,沒有被他撿到,唉……” “你看現在,我都快要化形了,需要很多的靈草和靈力,可是我不拉車他就不給我,這么惡劣,簡直令人發指!” 西西發出了靈魂質問:“你就不能打他嗎?” 第25章 半角獸:“……” 要是它能有這本事,還在乎什么化形不化形???早就回老家稱王去了好嗎?要不是為了能夠得到更多的資源,他才不想化形,他又不是人類,并不覺得人類多好看,反倒是自己的本體,這么漂亮。人類幼崽真是天真又可愛的存在。 “要是打不過,你可以罵他呀?!蔽魑骶秃芾碇睔鈮?,“我也不太會罵人,但是我跟二狗子打架的時候,從來沒輸過?!?/br> 半角獸:“你這樣都沒有挨過打嗎?” “為什么挨打?” “你打了別人,你娘親都不打你的嗎?” “娘親跟我說,誰欺負我就打回去的呀。二狗子總是拽我裙子,娘親也覺得不好,讓我使勁揍他?!闭f起往事,西西也很感慨,“二狗子打輸了就哭著回去喊他爹??墒俏矣X得娘親打不過他爹,從來都不敢輸?!?/br> 半角獸:“……辛苦你了?!?/br> 吐槽的時間仿佛過得格外快,不知不覺,小半個時辰就過去了,西西趴在半角獸身上打起了哈欠。 “困了啊,那改天再帶你玩?!?/br> 果然還是跟幼崽一起玩舒坦,不用擔驚受怕,一個不注意就被坑了。希望這只幼崽長的慢一點,不要太快長大。 君初云沒有找到月離江,就早早回來了,剛坐下,就看到半角獸也回來了,便起身走過去接過西西,將她抱回到床上,轉身又遞給半角獸一包靈果,笑著道謝:“謝謝你了,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這幾種果子我覺得都還不錯,你嘗嘗看?” 半角獸也沒矯情,扒拉過來,藏進了自己的儲物袋:“我不挑食,有啥好吃的,都給我留一份?!?/br> 好歹也是黑心怪的女人,她手里的,必然是好東西,能拿兩份為什么要拒絕? 君初云也不計較,點頭應了下來:“好啊?!?/br> 一點兒吃的而已,能換得西西開心,超值了。 半角獸前腳剛走,月離江又來了,問道:“西西睡著了?” “玩累了,就睡得特別快?!?/br> 月離江看了幾眼小閨女的睡顏,很快就起身告別:“你也趕緊休息吧,明日咱們早些啟程?!?/br> 君初云猶豫了一會兒,主動開口:“你不好奇嗎?” 當時那么積極主動地給她打掩護,就證明,月離江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你現在想說的話,我就在這里,如果你現在不想說,等以后想清楚了再來告訴我,也是一樣的?!?/br> 君初云便問道:“你跟你的徒弟,關系不好嗎?” 月離江看著她,回道:“就如同你所看到的那樣,不太親近?!?/br> 他說的云淡風輕,話語里面不帶絲毫情感,就讓君初云很無措,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去跟他討論這件事。 月離江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猶豫。 “無需顧慮這么多,你想說什么想問什么,都可以?!痹码x江頓了頓,又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認識他的?!?/br> 君初云連忙搖頭:“你誤會了,我不認識他,只是聽過這個名字?!?/br> “對他印象不太好?” 君初云“嗯”了一聲,模棱兩可:“就覺得,可能不是一類人?!?/br> 月離江沒太懂:“你聽說過的傳聞里,他是什么樣的人?” “不知道,我對他,完全不了解?!笨粗码x江微帶疑惑的表情,君初云滄桑地嘆氣,“這世上,總有一些人,讓你第一眼就覺得不是好東西?!?/br> 月離江:“……” 好的,懂了,不必解釋了。 君初云又問道:“你能給我說說,許江白到現在為止的人生經歷嗎?” “人生經歷?”又是個陌生的詞匯,但并不妨礙月離江很快理解,回道,“他是太真宗上任宗主的獨子,二十年前我游歷南宗,與他相識,見他勤奮刻苦,也頗有劍術天分,便在幾年后收入我門下學習劍術。原本這是不合規矩的,不過當時南宗內戰,根本顧不上這些,前任宗主也覺得,在我身邊更安全,便默認了?!?/br> 月離江語氣平淡,短短幾句話,就把許江白的身份、性格說的清楚明白,聽完之后,君初云就只有一個感受:平平無奇。 除了他本人是個修二代,身份高貴之外。 君初云忍不住懷疑,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你聽說過隋英這個人嗎?”這是她記憶中的男二,男主許江白的忠實走狗,“年紀的話,應該跟你這個徒弟是同輩人,差不了幾歲?!?/br> 月離江思索了一會兒,很堅定地搖頭:“沒有?!?/br> 君初云就不知道該怎么繼續下去了。 月離江又說:“我會去查,這個人有什么特征嗎?比如,武器、性格、關系親密的人、功體修為?” 君初云想了想,總結了幾個詞:“不愛說話,冰山冷艷型——就是長得很好看,但是不愛搭理人,好像童年生活不怎么愉快,他師尊是個變態,特別喜歡玩弄漂亮的小孩子,就是戀↑童癖,這個詞你懂吧?” 月離江:“……懂,聽說過?!?/br> 他真的很懷疑,這些年君初云都見了些什么人,聽了些什么八卦。 不過也難怪西西對陌生人那么防備,說起來這也是一件好事。 君初云接著說道:“長大后他就殺了那個老變態,以殺手的職業為生,干活兒利落,收費也不高,名氣應該還不錯?!?/br> “這樣說來,應該不難找,有了消息我會立刻跟你說?!痹码x江看著她,躊躇了片刻,“他跟許江白,有過接觸嗎?或者說,以后會有很密切的關系?” 君初云點點頭:“理論上應該是這樣。但是現在,我不知道?!?/br> “還有別人嗎?” 君初云想了下,其他人就不太確定了。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她前世看過的男頻小說少說也有幾百本,要不是這本書的好幾個名字讓她驚艷,早就都忘了。 即使如此,那本書的具體內容,她也想不起來了,更不知道,月離江是個什么樣的反派,在其中做了什么給男主添磚加瓦的事情。按照現在的情勢來看,應當是后期黑化了。 至于女主角,一對一的男頻文可真是太難得了,兩位數的女配,除了平胸和巨↓乳的區別,一目十行的情況下,她都沒辦法將每個人分辨清楚,更別說記憶深刻了。 “暫時想不起來了?!?/br> 月離江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你想問什么?” “你自己都不能確定的這些信息,是從哪里得來的,能跟我說說嗎?” 君初云半真半假地回道:“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陸陸續續夢到一些事情,看不清人臉,也聽不到聲音,就跟看話本子一樣,斷斷續續的一些情節,都是一些陌生人,好像跟許江白,還有這個隋英,都有莫大的關系?!?/br> 月離江若有所思:“都是,怎樣的情節?是他們做了什么?” “記不清了,只能隱約回想起來,當時的感受。反正,讓我不舒服的,肯定就氣場不和唄。以后會不會傷害我先不說,不是一類人就代表不可能有共同利益,跟敵人也差不多了?!?/br> 月離江也沒再繼續追問:“我知道了,時間不早了,快去休息吧?!?/br> 君初云點了點頭,對他彎眉一笑:“好,謝謝你?!?/br> 月離江走了之后,君初云坐在桌子旁邊,拿了紙筆,將目前關于許江白的多有信息都寫了下來,然后開始梳理。 她能記得的劇情幾乎為零,只有零散幾個名字。如果沒有弄混的話,許江白確實是男主,月離江也確實是大反派,但她始終記不起來,兩人的沖突是什么時候,因為什么事情。 西西突然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君初云立刻走了過去,發現她只是說夢話,便又放心了,看看時間也不早了,便將那張紙收了起來,放進了儲物袋里面,也上床睡覺去了。 月離江一回到房間,就看到顧南行坐在那里喝茶,眉目不動,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坐到了床上。 “你還真睡???”顧南行沒有他這樣的好耐性,迫不及待就問道,“你徒弟跟君初云是怎么一回事?他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不認識,單純不討人喜歡而已?!?/br> 不用多問,顧南行也知道說的是許江白,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忽悠誰呢?!” 月離江的弟子里面,許江白或許不是最優秀的那個,但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最討喜的那個。 靦腆、真誠、話少卻又熱忱,不論是長輩還是師兄弟,都覺得他溫柔又可靠。 他不動聲色,卻將所有人的喜好都記得一清二楚,絕不會去踩到任何人的底線,也不會帶給對方不愉快的感受。 尤其是君初云這樣心思單純的人,許江白一眼就能看透,也投其所好,送禮都是圍繞著西西,實用且又不是特別貴重,讓她接受的心安理得,也能承他的情。 月離江很有理由相信,如無意外的話,君初云對于許江白的印象,想必是非常好的。 那這個意外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從遇到母女倆,一直到今天為止,好像,這是第一次見到許江白吧?而且,從君初云的反應中,很容易就看得出,她之前確實不認識對方,只知道有這樣一個人。所以,為什么君初云反應這么大? “君初云在華顏宗之前的生活,你查到多少?”顧南行又問。 “跟她自己所說的,差不多?!?/br> 這就很棘手了,顧南行猶豫了一會兒,說:“要不,還是直接問吧?” 月離江回道:“問了,她還不確定,是不是認錯了人?!?/br> 雖然,月離江并不覺得有這個可能性。但他一向有耐心,也不想逼迫她,給君初云造成太大壓力,多等一陣子也無妨。 顧南行一想也是:“許江白在你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什么風浪,那就先這樣吧?!?/br> 月離江沒作聲。 看來他這個小弟子,也暗搓搓做了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