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節
再成熟的‘老’演員,再厚的臉皮也禁不起這種調侃。 “秦櫟!” “嗯?” “你給我出去!”紀厘繞開他走到水池前,沖著鏡子映里的他又補充上一句,“……離我遠點?!?/br> 他必須得好好冷靜一下出個戲。 “好的,都聽你的?!鼻貦抵浪@是惱羞成‘怒’了,配合應話。 被吻戲挑起的躁動,被這番簡單而親昵的互動壓下,秦櫟心滿意足地勾唇,暫時合了紀厘的要求快步退出洗手間。 紀厘透過鏡子,確認了對方的離開后,這才快速打開水龍頭。 刷啦。 冰涼的水冒了出來。 紀厘想也不想就掬起一捧,試圖打消臉上騰升的熱度。 指腹不禁意間擦過了唇瓣,紀厘怔了兩秒,腦海里那種奇怪的想法又冒了上來—— 秦櫟的吻技,好像,是挺不錯的。 …… 紀厘從洗手間里離開時,劇組已經在忙著收工了。 這間閣樓真正的主人是一名年過七十的老人,他怕劇組眾人在閣樓里冷著,親自費時費力燒了一大桶的熱茶,親自送了上來。 這會兒,身為主演之一的秦櫟正和老人家坐著交談。 老人家發覺了紀厘的注視,和藹地朝他招了招手。 秦櫟回過視線,將手里早已經倒好的、未動的一杯熱茶給紀厘遞了過去,“暖一暖?!?/br> 對方怕冷,這事他是知道。 紀厘勾唇接過,干脆也在邊上的空位坐了下來,“櫟哥,這位是?” “麥爾老先生,這間閣樓的真正主人,就住在隔壁樓層?!?/br> 紀厘聽見這句簡單的介紹后,主動朝老先生打了聲招呼。 麥爾為人很和善,笑瞇瞇的視線在兩人間打量,開口就是一句好奇追問,“你們兩人是真情侶嗎?” 這句話一出口,惹得秦櫟和紀厘同時發怔。 還是一旁的工作人員笑著替他們解釋,目前只是合作拍攝的演員同事。 就剛剛‘遞水接水’的簡單動作,都讓人感受到他們中間的微妙氣場。 這樣的兩個人,怎么會不是一對呢? 麥爾百思不得其解,遺憾地搖了搖頭,“我這輩子見過的情侶不下百對,還是第一次猜錯呢,你們看著……很恩愛?!?/br> 外國人的直白是生在骨子里的,并不會因為年齡的增長而變得內斂。 很恩愛? 這個用詞如果是夸獎情侶的話,的確是最高級別的稱贊了。 紀厘有些不自然地喝了口水,好不容易平復下的心緒被這么一句提問就勾了回來。 秦櫟用余光瞥見他的神色,婉轉和老人家解釋,“的確,我們在這部電影很恩愛?!?/br> 眾人聽見這話,不約而同地輕笑出聲。 是啊,溫瓊和路耀,從初遇開始,在靈魂深處,就是很恩愛的一對。 短暫的聊天伴隨著收工完畢而結束,秦櫟親自將麥爾老先生送出閣樓門。 麥爾頓住自己緩慢移動的步伐,轉身不死心地追問,“年輕人,你們真的不是一對嗎?我覺得你很愛他,他也很在意你?!?/br> 秦櫟聽見后半句話,唇角微微上揚,“老先生,我會追到他的?!?/br> 麥爾聽見他的回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低聲給予祝福,“那我提前祝愿你們相守一生,就像我和我的先生一樣?!?/br> 秦櫟對上他清朗的視線,真誠回答,“謝謝?!?/br> …… 接下來的劇情很簡單,簡單之中又透著暗流涌動的情愫。 溫瓊和路耀相遇的第一天晚上,就在酒意的催發下擁有了一個吻。 不帶任何所謂的情感,更像是兩個傷痕累累的心靠在一起相互取暖,用吻來釋放心底的壓力。 第二天,路耀醒來后就發現溫瓊正在收拾簡便的背包。他著急忙慌地追問,才明白對方不是準備離開,而是打算外出望風。 路耀臨時決定來這兒的,原本打算在酒店住個十天半個月,頂多就是去去酒吧,絕不出門逛景點。 結果,來這兒的第一晚,他就有了美妙的邂逅。 他連忙跟著溫瓊出門,頗有些死皮賴臉的黏人功夫。 溫瓊從開始的口頭抗拒,到后來的言行默許,再到最后的主動帶領。 兩人在十月的暮色中,逛了如同蜂巢一般的音樂廳,踩過了滿眼晶瑩的冰河湖。 他們游蕩在空無一人的街角,逗弄著路口竄過的貓咪,也在喧鬧聲最高的碼頭佇立,和其他生活在這兒的夫妻和情侶一樣,觀望著一陣又一陣水光波濤。 兩顆心,互相治愈,又互相靠近。 劇組追隨著兩人的步伐,游走在每一處拍攝。 卡梅隆是個追求極致美學的導演,每一段的畫面構圖都唯美得不像話。 紀厘和秦櫟的角色感,也在這樣的配合下達到了頂端。 二十天后,劇組終于等到了一場盛大的極光,早已經準備妥當的眾人立刻開始了新一輪的拍攝—— 發射形的藍綠色光亮散在了夜幕里,美得驚心動魄。 黑色駕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空無一人的公路上,兩側是枯荒的空地,周圍的一切都呈現出無窮無盡的空寂感。 車門打開。 紀厘飾演的路耀從車內跑了出來,沿著夜幕之上的瑰麗小跑了幾步,他晃蕩了兩圈,眸色被驚喜充斥。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極光?!?/br> 秦櫟飾演的溫瓊倚靠在駕駛室的車門前,專注地望著極光下的青年,眸中的深情一晃而過。 “要是跑丟了,我不可負責找?!?/br> 紀厘小跑著撞入他的懷中,帶著點小小的、懲罰似地用力,“你可別忘了,這輛車子還是我租來的?!?/br> 秦櫟騰手摟住他,笑著拆招,“那你自己開車回去吧,不用管我?!?/br> 話音剛落,秦櫟就捏了捏他的喉結,佯裝生氣,“你再說一遍試試?” 男人總是這樣。 用最滿不在乎的語氣,說著讓他‘討厭’的話。 明明他都已經搬出奢華舒適的酒店,死皮賴臉地追著住進狹小的旅店,但兩人的關系似乎永遠停留在了含糊的那一層。 不夠。 這樣不夠。 紀厘勾住了男人的臂膀,湊近蹭了蹭對方微涼的鼻尖,軟聲請求,“溫瓊,你可不可以多喜歡我一點?” 二十五年的虛無人生里,他第一次那么渴望抓住一個人。 路耀知道,他對溫瓊的依賴和感情來得太過突然。 但路耀就是控制不住,他想要將這一抹溫暖永遠拉入自己的世界。 秦櫟靜靜望著懷中人,沉默著感受著對方洶涌而來的愛意,靜如一泓清水的內心世界,終于徹底掀起了漣漪。 溫瓊很慶幸,自己購買了那張幾乎耗盡身價的低廉機票,又在吧臺前因為高昂的酒價猶豫了片刻…… 在他跌落深淵后,終于還是有人朝他而來。 只是,溫瓊不敢輕易踏出這一步,不敢將對方‘綁’在自己的身側。 兩人的貧富差距宛如一道鴻溝,已經被現實連連擊退的他,沒有十足的信心保障兩人的未來。 這些天,他不僅和路耀在拉鋸,更是和自己的內心在拉鋸。 他越退,對方越追,對方越追,他就陷得越深。 情難自制,難以自拔。 既然躲不過,或許再任性一回? 鏡頭適時定格。 秦櫟的指尖溫柔地撫過那抹忐忑的雙眼,最終低頭輕吻了一下,“誰說我不喜歡你的?” 紀厘對上他眼里的答案,滿心被巨大的歡喜充斥 他直接手腳并用地纏了上去,信誓旦旦,“溫瓊,你完了?!?/br> “嗯?” “我有自信,你丟不掉我了!” 秦櫟望著紀厘眼底流露的愛意,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戲里戲外,他想要追著去吻,在心里和口中的雙重肯定地回。 “是啊,我早就完了?!?/br> 監視器里傳來的實時畫面,惹得周圍一眾工作人員會心一笑。 那種微妙流轉的愛意,太動人了。 兩人互通心意的那一刻,他們恨不得直接鼓掌叫好。 卡梅隆搖頭感嘆,作為導演的他,要考慮的東西顯然更多。 兩人對于角色的把控,完全精細到了分毫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