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其實早在三個月前,謝可芳就和紀愛國離了婚,這會兒,她和紀厘的‘親戚’關系是八竿子打不著邊的。 謝可芳沒好氣地嘖了一聲,“管他做什么,我母子兩人享福就行了?!?/br> 說完,她又沉浸在有錢太太的幻想中,總覺得連背傷都不疼了。 紀友來笑了她一聲,抱著電腦坐回桌前,他摩挲著雙手,臉上是難耐不住的興奮,“再等幾分鐘就能提錢了?!?/br> 傍晚,六點整一過。 紀友來刷新自己的后臺頁面,點擊提現。 和他預想中的不同,界面彈出一個警告標識——檢測到賬號涉及違法行為,目前金額已全部凍結! 紀友來錯愕了好幾秒,這才瘋狂刷新起后臺頁面,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近十萬的交易金額,顯示成了被凍結的灰白色。 紀友來胸膛起伏得厲害,他為了這次交易前后準備了三四天,好不容易才上架拍賣出售! 上架后的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這大半天的時間,網頁都沒有顯示任何違規。結果現在,全體交易結束,離提現只差最后一步,反倒出問題了? 紀友來越想越氣,猛然將鼠標砸到了墻壁上,“憑什么!” 謝可芳被他嚇得一激靈,“乖兒子,怎么了?” 話音剛落,出租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密集的敲門聲一陣接著一陣,像是鼓點重重砸在了紀友來的心上,令他越發煩躁。 紀友來猛然起身,罵咧咧地開門,“敲什么敲?趕著投胎??!誰他媽不長眼睛撞在……” 下一秒,罵聲驟然停止。 紀友來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人,愣住了。 站在門口的紀厘慢悠悠地抬眸,他的眼尾沾著怒意的腥紅,就像是燒紅了的一擊鉤刺,隨時都能將人的心臟從胸膛里勾出去。 青年渾身散發出不可侵犯的冷意,讓紀友來不自覺的一顫——怎么回事?才半年不見,這記憶中的傻愣呆子怎么變化那么大? 紀友來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唇,“你、你來做什么?” “做什么?” 紀厘嘴角扯出一抹冷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橫腳踹向對方的腹部。 ——哐當!轟??! 紀友來朝后倒去,后背硬生生地摔在了矮小的餐桌上。 滿桌的食物殘渣來不及收拾,無數湯水菜渣混雜在一起,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徒增一地狼藉。 他蜷縮在地上,神色痛苦地爬不起來。 紀厘露出滿意的神色,“這樣才對,垃圾就該和垃圾待在一塊?!?/br> 謝可芳看見這一幕,又氣又心疼,“紀厘!你憑什么打我兒子!我……啊呀!”她氣得一個挺身,結果牽扯到了背后的傷,倒吸一口冷氣倒了下去。 “你們把我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還好意思問我為什么?”紀厘瞥見門口的一把長柄雨傘,隨手拿了起來,冷聲質問。 “想賺我的錢?你們配嗎?”他快步走近,對準紀友來的膝蓋骨就是一頓狠敲,每一下幾乎都帶著把骨頭敲碎的力度。 “——??!” 紀友來失控地慘叫聲叫了起來。 謝可芳護子心切,急得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身體又是‘咯嘣’一聲,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徹底癱在了地上。 別說是救紀友來了,她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紀友來連滾帶爬離開紀厘的‘敲擊’范圍,他的膝蓋劇痛難忍,連起身都有些軟顫得慌。他抓起拿起桌上的小刀,故作威脅,“你、你別過來!” “你私闖民宅,還暴力傷人!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抓了你!” 話音剛落,門口的走廊就響起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紀厘把雨傘丟在角落,唇側帶著嘲諷的笑意,“哦?求之不得?!?/br> 眨眼間,三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走了進來。 秦櫟和郁賦雅緊跟著入內,后者看見這幕,迅速護崽子地將紀厘拉扯到自己的身后。 他們三人是一起從公司過來的,青年說要先上去一步親自解決這對母子,讓他們暫時待在樓下等待警方。 為首的警員看見出租屋內的對峙畫面,又看見紀友來身上的小刀,頓時板起臉色吼話,“干什么呢!還不趕緊把刀給我放下!” 紀友來原本就是打腫臉充胖子,他被嚇得一激靈,立刻繳械投降了。 秦櫟看著安然無恙的青年,冷著眼色上前,將小刀踢進床底。 他看見一旁的電腦界面,將其拿給了為首警員,“麻煩你們了,公司律師稍后會趕到,全程由他對接這事?!?/br> 他們按照青年的意思,故意等待著交易完成的最后一刻,才讓公司凍結紀友來的賬戶,就是為了多一分確切的資金證據。 為首警員已經了解了大致情況,他對著紀友來嚴聲說。 “紀友來是吧?走吧,跟我們回局子一趟,你將他人財物私自出售,交易金額高達十萬,現已構成了構成侵占罪?!?/br> 網站上注冊的個人信息明明白白,后臺交易的凍結金額清清楚楚。 證據確鑿,只要超影的律師出動堅決起訴,恐怕少說也要判三五年的牢獄。 紀友來聽見這段話,拼命搖頭反駁,“我、我沒拿到錢!不信你們看……這錢都還沒到我口袋里!” 警員差點被這話聽笑,“這錢沒到你口袋里,就代表你沒做過這事?那我問你,要不是網站把交易資金凍結了,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攜款逃跑了?” “那、那紀厘是我表哥,我賣自家人的東西……”紀友來越說越心虛,無意之中對上了紀厘冷沉的雙眼,徹底卡了殼。 郁賦雅沒好氣地瞪了回去,“我呸,誰是你表哥?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br> 紀友來從小被謝可芳寵成了家里橫,可一對上外人就是軟蛋。 他眼見著自己的局勢落于下風,慌里慌張地跪倒在昏死的謝可芳邊上,推喊,“媽!媽!你快醒醒!” “哎呦……痛啊……”謝可芳被他推醒,費力地抬起眼皮。 這一下子,她就對上了紀友來慌張發紅的眼。 謝可芳愣了好幾秒,才想起暈死前的情況,涌到喉嚨的謾罵聲在對上警察制服的那一刻,又被她咕嚕咽了下去。 “別再哭爹喊娘了,自己做出來的事,自己就要得承擔?!?/br> 警員對于紀友來這種人的心思一猜一個準,他們毫不客氣,直接架著紀友來從地上起來。 謝可芳再遲鈍,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她望向冷眼旁觀的紀厘,不管不顧地爬了過去,“是你找警察來抓小來的?紀厘!你的心怎么這么狠!他可是你親表弟啊,小時候同吃同住的!你現在飛黃騰達了,連一點兄弟情誼都不顧了嗎?” “兄弟情誼?”紀厘冷冷咀嚼著這個詞匯,居高臨下地望著謝可芳。 “小時候他隨意辱罵打我的時候,你怎么不和他提兄弟情誼?他在網上肆意販賣我的隱私物品獲利的時候,你怎么不提兄弟情誼?” “你們不顧親戚面子將壞事做盡,現在知道出事了,就想起用親戚情分綁架我?” 這臉皮厚得都可以熬油了! 謝可芳被他堵得一噎,又換角度警告,“他可是你舅舅的獨子!你舅舅知道這事后,不會原諒你的!” 是,她和紀友來是看不起紀厘,一直明里暗里地欺負他。 可紀愛國對他這位外甥好著呢!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說了,青年一向是最聽他舅舅的話! “我舅舅?你們不是早離婚了嗎?你和紀友來嫌他沒出息,三個月前和他斷得干干凈凈了?!奔o厘戳破她拙劣的謊言,反問,“這事還要我提醒你?” 謝可芳和紀友來這對母子不怕死地撞在了槍口上,紀厘打算借機徹底處理,以免后患的。 不過在來之前,他還是念著原主舅舅的面子,特意往家中打了一個電話。 “他們母子造的孽,讓他們自己吃苦頭去吧,我管不了他們了?!?/br> 這是紀愛國在電話里的原話。 男人在謝可芳的口中當了大半輩子‘窩囊廢’,時至今日他早就被打壓得不在意了。什么兒子老婆?有時候還不如自己一個人活得輕松自在。 紀友來眼見著局勢越來越不利,掙扎著叫囂,“媽!我們怎么辦?我不要蹲局子!我不要!” 他不就是使了點小聰明,利用紀厘的名義賺點外快嗎?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消停點!” 警員根本不給他機會,強制性地將他帶離了出租房。 什么受人追捧的娛樂圈巨星夢?在這一刻粉碎成了渣。 謝可芳聽見兒子凄慘的叫聲,整個人都傻眼了,她內心的惶恐和悔意終于一點點涌了上來。 她爬到紀厘身邊,一改之前的態度,哭喊求饒,“小厘啊,舅媽知道錯了!我不該來打擾你,想要從你的身上拿錢用?!?/br> “就當我求了你,你和警察們說,放你弟弟一馬好嗎?他還只是個大一的學生,他、他什么都不懂!” “有什么事情,你們沖著我來好了!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只是個學生,未來還有大好前途??!” 謝可芳狼狽地趴在冰冷的地上,嗓子都哭扯啞了。 紀友來可是她的寶貝命根子啊,她怎么舍得對方去蹲大牢??! 紀厘又丟出一擊重磅炸彈,“你放心,他很快就不是大一的學生了,半年前,你花錢給他買學籍、讓校領導給他開后門的破事,我都順手一起舉報了?!?/br> 謝可芳越是在意什么,他就越要擊得粉碎,不再給這種女人絲毫的奢望。 謝可芳聽見這話,眼里溢出一抹陰毒的恨意,“什么?誰準你這么做的?!” 秦櫟不著痕跡地上前,將青年微微擋在自己的身后,沉聲開口,“既然舍不得,那就跟著你兒子一起進去吧,反正這事,你們母子倆都有份?!?/br> 男人的身形很高大,氣場很駭人,比起紀厘,他那雙眼眸更深、更冷。 謝可芳瞬間打了個冷顫,一切恨意都在無形中被擊退了個干凈。 為首的警員顯然意識到了這種可能性,公事公辦地接話,“嗯,是得一起帶走審審?!?/br> 郁賦雅遞上自己的名片,“麻煩你們了,我是紀厘的經紀人,如果有需要我們配合的地方,隨時聯系?!?/br> “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