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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卻因此慌亂了,“在說什么大話呢!”然后闖到我的房間里來,我被嚇得哭的時間都沒有,急著想要躲到哪里去。卻被他拉住了手,我連忙用袖子把臉遮住,鬼上身一樣大叫,“放開,我要去做尼姑,我要去做尼姑!” 就連大公子都被我那副模樣嚇住,小姐也聞訊趕來,“這是怎么了?”向我問道。我話也不會說,坐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抽泣。突然以前跟伊勢國介那種不幸的婚姻,也一下子涌上心頭。明明都快忘記了,卻又在難過的時候全部一點不差地想起來。這下子我心里終于下定了決心。 “我要做尼姑!明天就走?!毙〗阍趺磩?,我仍是那一句話。主君聽聞之后,只是說,“由著她去好了?!?/br> 七月十八夜。 真不知道這幾天是怎么過來的,口口聲聲著說要出家,其實我連比睿山、東大寺這種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紅梅殿里的人只當我亂發脾氣,想著由著我去幾天,不,幾個時辰,自己就會回來。更加堅定了我要出家的決心。 頭中將只要見到我就喊,“太政大臣夫人?!焙敛活檻]我因此一次比一次哭得厲害。后來我也不哭了,這實在沒什么用。他喜歡說的話盡管去說就是了,說到底是沒有的事。我到這個時候,已經連掙扎的心思也全無。獨自一人在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 衣服與鞋子都好,屬于我自己的根本沒有多少,大部分是小姐那兒賜來的,怎么會好意思帶走。收拾到一半,突然覺得很沒意思,不如空手去算了。 這個時候,外面正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一開始就聽出來是侍女長的聲音。收拾東西的雙手一下子停了。那喊聲還在繼續,一遍接一遍“豐前”地呼喚著。我起先手足無措,然后趕緊把打開的箱子柜子的東西,好幾樣一起塞了回去。蓬起來的衣服,像棉花一樣在箱柜的格子里漲到外面??赡锹曇艉芙?,我馬上把箱柜合上,結果合不起來。 我站起來,擋在箱柜的前面,突然想到房間里那只小佛龕。也來不及多想什么,一下子跑進廂房把佛龕打開。因為我自己太慌亂,弄了半天才把天女像救出來。侍女長已經進到了里面來,萬一她開口說,小姐或公子請你過去,那我連最后逃跑的機會也要失掉。我把天女像放在衣袴的夾層里。只待侍女長叫我,就風一樣地擦過她的肩膀,往屋子外奔出去。光著腳板在地上跑著的時候,泥土是溫熱的,只是袿衣有些礙事。 一路從中門廊跑到院子外,我從未有過這樣的快活。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是不是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可我發現完全不是那樣的,路上很多的人,狗,牛,仿佛都停了下來,專門只為看我。我的心里一下子亂成一鍋粥。太陽照在頭皮上,那么舒服,我卻只能用袖子把自己的腦袋蓋起來。衣袖變暖了,我的身體又冷了回去。 就這樣徒步走了一會兒,我漸漸感覺到,這樣下去徒勞無益。離開紅梅殿,離開小姐的我,根本什么也做不到。 我站在原地,太陽把我的頭頂烤得很暖,感覺頭發要燒起來了。家好像就在不遠之外??尚睦镌趺匆膊辉敢饣厝?。與此同時,耳畔“太政大臣夫人”響了起來。我心里一震,連忙又往反方向跑了幾步。 也許到城外,一切都會好起來。我這樣安慰著自己。實際上連能夠去哪里都不知道。于是,“做尼姑”這個想法,又一次填滿了我的內心??晌沂裁炊紱]有帶出來,要嘴巴上說,我是紅梅殿來的侍女,誰會相信呢?心里這么忐忑不安著,到底還是往有寺廟的地方去,萬一押對寶,姑且也能不用為容身之處發愁。 可是不要說做尼姑了,半路上就有家仆模樣,穿著草履的人將我圍著,拉我的衣服,不停地詢問我是哪家的小姐。 我心里面怕得要死,嘴上還是說,“沒有什么事,什么事也沒有?!蔽沂莻€很笨的人,不慎說出了“與家人走丟了”的話。好幾個人攔住我,一定要把我送回去,一個勁兒地問我家庭住址。我幾乎要哭出來了。 “沒有關系”一句話,我不知道說了幾遍。他們好像聽不到一樣,完全出于他們自己的意愿,為了他們自己良心不受譴責地對我說 ,“包在我身上,一定把您送回家?!?/br> 我無論如何都不肯說,最后蹲在地上,像個無賴一樣,衣袴的下擺都給弄臟了。那幾個人面面相覷,也不肯就此罷休,似乎要把我送到兵衛府那里去。那種事于現在的我而言,與天塌下來又有何異? 我從地上站起來,與他們說,“我家住在白河,今天來東市買東西,就這么給走丟了?!边@樣大概就能去到鴨川附近的法性寺里了吧。幾個人背著我又說了一會兒的話,便對我說,“早就可以這樣說了,你家里的人怎么不來找你呢?”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是沉默不語。他們也沒有多問,徑自帶著我往京外走。在此途中,因為路途遙遠,我身體實在有些吃不消。這些善良的人也不曉得我還光著腳吧。我的雙腳痛得要命,太陽還在頭上烤著,汗也流下來很多,把衣領都給浸濕了,還要一邊走一邊擋著臉。他們也覺得很奇怪,“仆人下人的,一個也沒有來嗎?車子好歹也應有來時坐著的一輛啊?!?/br> 我就把最外面的小袿脫下來給他們,只是說,“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庇幸粋€人拿了這件衣服,就披在頭上說,請小姐在一邊休息一下。我又害怕他們肆意借來牛車,驚擾到別人,連勸人休息的話也不敢說,“我一點事都沒有,只想要快點兒回家?!彼麄儽阋膊辉僬f什么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