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頁
書迷正在閱讀:黑暗世紀II · 黑之噬、海王她沒有心、成為主角白月光后我修羅場了[穿書]、當離婚夫夫被拉入逃生游戲后無限、人人都愛溫柔鄉[快穿]、你是深夜檔女配、劍神、穿成推理小說受害人、第十誡(出軌 復仇)、和神明在逃生游戲搞網戀
“五殿下!”薛晏回頭,就見一個太監跪在殿外,稟告道?!笆雷拥钕乱呀浲藷?,皇上感念您抄經有功,請您回永樂殿復命?!?/br> 薛晏握著筆的手不著痕跡地松了松。透過他手指和筆桿的縫隙,能看見他被筆桿磨得微微泛紅的指腹。 那是握筆力道極重,才會留下的痕跡。 薛晏卻沒起身。他回過頭去,手下的筆重新落在了宣紙上。 “多謝父皇好意?!彼^也沒回,說道?!澳闳セ胤A父皇,我今日許下承諾,要抄經百遍,如今只抄了二十三遍,不敢違背諾言。待我將百遍抄完,再去向父皇復命?!?/br> 那太監一愣,抬起頭來。 這病都好了,事情也算過去了,五皇子還不快些回去領賞,怎么還堅持在這兒抄經呢? 薛晏沒回頭,道:“你自去回話?!?/br> 那太監領了旨意,只好應是,從佛堂中退了出去。 薛晏低頭,默不作聲地繼續抄經。 此時旁側無人,若有懂行者在側,定然能看出,他這一頁紙上,前后的字跡,都有些許區別。 前半頁鋒芒畢露,筆鋒之間都隱含著冷冽的殺伐之氣,如陣前將領排兵布陣、數千鐵騎整裝待發。而后半頁,筆畫中卻隱含了幾分如釋重負,殺伐氣卻半分不減,像是秋后懸在犯人頭頂的屠刀。 而這前后分別的那個字,正是太監來報時,他寫的最后一個字。 夜格外長。 拂曉之前,天色愈發暗沉,天際卻泛起了魚肚白。 遠處有守夜的宮人,敲起了打更的梆子,一聲一聲,回蕩在皇城之中。 薛晏案頭的燈也昏暗下去,眼看著要燒干了油。那小和尚慣常在佛堂里守夜點燈,此時便熟練地趕來,替他續上了燈油。 “施主似乎在等什么?!彼囱﹃倘耘f在抄經,一整夜都沒停,不由開口道。 薛晏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又猜對了?!彼窒聸]停,說道。 小和尚合十,又道了句阿彌陀佛。 這倒不是他猜測,只是參禪念佛久了,也能窺見一二人心。 “快等到了?!彼犙﹃痰卣f道。 “只是不知,施主是在等什么?”那小和尚不由問道?!胺讲乓呀浻腥藖韴?,那位施主轉危為安,您還有什么期盼的呢?” “不是期盼什么?!毖﹃痰f道?!岸且纫粋€結果?!?/br> 小和尚看向他,就見他沖著自己,露出了一個不加掩飾的、兇狠又陰戾的笑。 雖是在笑,卻冰冷至極,藏著壓抑許久的恨意。 “該死的人,還沒死呢?!彼f?!拔业戎麄冏约和业牡渡献??!?/br> 說話間,他那一雙犬齒,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亮光。琥珀色的眼睛,本就顏色淺淡,此時毫不掩飾其中殺意時,頗像只蓄勢待發的兇獸。 小和尚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轉動手里的念珠,口中喃喃道了句佛號。 薛晏笑了一聲,轉開臉,收起了神色。 他今夜步步為營地算計好,等的不只是君懷瑯病愈,而是等著宜婕妤自投羅網。 他既要讓君懷瑯毫發無傷,也要讓那幫人血債血償。 欽天監、御醫院、還有皇帝身邊的養的狗,他們今天晚上,想做的就是一石二鳥,既要謀害君懷瑯,還要借機陷害他。 宜婕妤的人都在深宮,對宮中的關系了如指掌,便是她派人跟蹤君懷瑯,將他推下水。無論君懷瑯身亡與否,都能印證欽天監的那句讖言,既能除掉一個君家人、離間皇帝與永寧公,又能替欽天監奪回皇帝的信任。 如果君懷瑯死了,便死無對證,成了個溺死人的懸案;如果君懷瑯活著,他們就有另外的打算。 太醫先說君懷瑯并無大礙,又在藥中做手腳,讓他高燒不退,教皇帝以為他中了邪,再由欽天監診治。君懷瑯落到欽天監手中,自然不會再有生還的可能,而欽天監,自然有千百種逃脫死罪的說法,最終將帽子扣在自己的頭上。 薛晏知道,打從那天清平帝對自己態度軟化開始,宜婕妤就坐不住了。 他抓穩了對方的把柄,做好了和她斗法的準備,卻沒想到,她竟然敢將主意打在君懷瑯的身上。 在此之前,薛晏是沒有死xue的。這是頭一次,他有這么強烈的沖動,想要弄死一個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天色。佛堂正對著東面,從他這兒看去,正好能看見一片泛白的晨光,籠罩在地平線上。 按他的計劃,他先是在太醫復命時吩咐懂醫理的白芨,讓她煎藥時換掉太醫給的藥方,而改煎尋常的祛風寒之藥,此后向清平帝請命,自到佛堂來,抄經鎮煞。 待到君懷瑯退燒,那伙人計劃被打破,定會著急,第一時間去報告給宜婕妤。而此事事關欽天監批文,宜婕妤也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找靈臺郎商議對策,好應對清平帝的質詢。 他們二人自然不知道,他們私下會面的地方,已經被薛晏知曉了。 他讓進寶守在那里,佯裝給他送飯,假裝不慎撞破,此二人便有在宮中私會之嫌了。 宮中最忌諱的,除了巫蠱,就是妃嬪私會外男了。 “……還真沉得住氣?!毖﹃炭戳丝刺焐?,低聲笑著,自言自語道。 就在這時,他看見一個太監一路拾階而上,往佛堂這邊跑來。熹微的晨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了一條極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