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頁
書迷正在閱讀:黑暗世紀II · 黑之噬、海王她沒有心、成為主角白月光后我修羅場了[穿書]、當離婚夫夫被拉入逃生游戲后無限、人人都愛溫柔鄉[快穿]、你是深夜檔女配、劍神、穿成推理小說受害人、第十誡(出軌 復仇)、和神明在逃生游戲搞網戀
君懷瑯匆匆抬手扶住了旁邊的廊柱,剛穩住身形,就聽見了薛晏涼薄的聲音。 他抬頭,就見薛晏站在原地,略微側過身,垂眼俯視著他。 那眼神,竟讓君懷瑯恍然到了前世,永和宮的廊下,匆匆一瞥時,薛晏的眼神也是這樣的。 “難道從沒人告訴過你,我乃七殺降世,克父母,妨親緣,任何人接近我,都會不得善終么?” 他聽到薛晏聲音冷靜而平緩,像是在陳述什么不爭的事實一般。 君懷瑯自然聽說過,他聽過很多人、甚至所有人,都是這樣說的。但他從來沒聽過這句話從薛晏口中說出,竟是這般輕描淡寫,像在同他講,今日是個好天氣一般。 “即便沒人告訴過你,這段時間的苦,你也算吃夠了?!彼牭窖﹃探又f道?!凹幢闶雷拥钕虏唤橐?,我也不希望身上多背你一條人命,徒增我的罵名?!?/br> 他說完話,卻也沒走,只站在原地,冷漠地睥睨著扶在廊柱上的君懷瑯。 許是薛晏自己都沒察覺,他破罐子破摔地挑明了,卻還在隱隱期待著一個答復。 隨便怎樣的一個答復。 而君懷瑯也聽懂了。 薛晏是篤定了自己的夢魘與他有關,是為他所妨,所以要因此而離開鳴鸞宮。 他神情淡漠,眼神冰冷,說出口的話也非常不中聽,卻讓君懷瑯的心口不受控制地一揪,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一個人,要獨自承受多少痛苦,才會篤定自己是天煞孤星、會帶來災禍,并習以為常呢。 君懷瑯重生一遭,知道這分明是無稽之談,是謬誤。 再看薛晏這幅無動于衷的冷漠模樣,分明就是一副冰冷的盔甲,用以隱藏這之下那副傷痕累累的身軀。 君懷瑯扶著柱子站直了身體,徑直走到薛晏面前。 “誰說我做噩夢與你有關?”他停在薛晏面前,微微仰頭,與薛晏對視?!坝质钦l說的,你七殺命格,要克父母親緣的?” 薛晏心道,這種全天下都知道的事,還用人說么? 可接著,君懷瑯清凌凌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入了他的耳。 “你誰都沒克?!本龖熏樅V定地說?!笆撬麄冊谡f瞎話?!?/br> 第20章 東緝事廠坐落在皇城最東側、溜著城墻根的東華門。一座五進的大院子,門朝著皇城外頭開,進進出出的,都是東廠下屬的番子。 恰是初冬,院里栽著的大片梅花打了花苞,在一片銀裝素裹的冬日里,星星點點的嫣紅煞是好看。 東廠掌印太監、廠督段崇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手中端著盞香氣裊裊的六安瓜片。他看著花窗外頭的紅梅,笑著道:“這最漂亮的景兒啊,非得在最冷的天才看得到?!?/br> 陪坐在他身側的,正是東廠掌班吳順海,也是當年薛晏生母容妃的貼身大太監。 吳順海跟著笑道:“誰說不是呢?越是那眼看著煊赫熱鬧的啊,越不知什么時候就要樹倒猢猻散了?!?/br> 他們門外的石階上,蜿蜒著一大片駭人的血跡,將潔白的積雪都染紅了,星星點點,像樹上綻開的紅梅。 小半個時辰前,那兒處死了一個人,生生剝了皮。那人直到皮全剝下來才死的,哀嚎聲半個東廠都聽得見。 段崇看了那血跡一眼,無動于衷地搖了搖頭。 “陛下還是信任那只日日在身側搖尾巴的狗?!彼f?!半m說咱東廠為陛下殫精竭慮,可哪里比得上那日日侍奉在側的呢?!?/br> 吳順海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聆福。這幾年下來,東廠的權力被皇上分去了近三成,都給了聆福。從聆福、到他手下那群在宮中伺候貴人的太監,這幾年各個春風得意,反倒東廠門庭冷落,比前些年慘淡多了。 從前,東廠在宮中還有些貴人的勢力。宮里的主子娘娘哪個家中不是在朝為官的,都指望著討好了東廠,才好網開一面,辦事才能順利許多。 可如今,就連這些人,都巴結聆福去了。 而聆福分明還是不滿足。方才在堂前處死的那個,就是聆福安插在東廠的眼線。 吳順海笑著寬慰道:“公公不必著急??偸怯新纷拥??!?/br> 聽到這兒,段崇垂眼喝了口茶,問道:“聽說,你那天派人去宮里,找那位五殿下了?” 吳順海聞言道:“找了,也給他透露了屬下的身份?!?/br> 段崇笑了笑:“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他怎么說?” 吳順海道:“可憐歸可憐,不過總有些難堪大用的意思?!?/br> 段崇挑了挑眉:“此話怎講?” 吳順海說:“小魏子回來說,他雖感動,卻只道要同屬下敘舊。小魏子問他是否有心復仇,他卻說無從下手,拒絕了他?!?/br> 聽到這兒,段崇笑了起來。 “這難堪大用,才是最大的用處啊?!彼f?!霸蹅儢|廠自己的用處便夠用了,他若再多出些本事,日后還是咱們的麻煩呢?!?/br> 這話說道了吳順海的心坎里。他連連點頭,說廠督英明。 “那,屬下便擇日去同他見一面?”吳順海問道。 段崇卻是搖了搖頭。 “再等等?!彼f?!白屝∥鹤尤耘f日日去文華殿,從前如何,以后還是如何?!?/br> 吳順海不解了:“這……?” 東廠境遇分明已經十分艱難了。聆?;⒁曧耥?,宮中那位近年來煊赫起來的娘娘,也倒戈了。那位娘娘當年為了她父兄依附東廠,可是與東廠做了不少事,手頭也有不少東廠的把柄……廠督事到如今,為何還不著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