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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在西偏殿最角落的那間屋子,門扉看起來很薄,窗戶也關不嚴實。這兒應當從前是個小倉庫,之后因為門關不嚴,總丟東西,就被點翠張羅著把東西都挪走了,剩下了個空房子。 這屋子遠看和其他房屋一樣,碧瓦飛甍,但走近了才看得到,窗紙都是破損的,在風中呼啦啦地響。 進寶裹著自己好幾層衣服,仍舊像個大粽子似的,在門口守夜,靠在廊下打盹兒。他被凍得暈暈乎乎,半夢半醒的,君懷瑯來了他都沒發現。 君懷瑯也沒有喊醒他。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便打算在窗邊看一眼,若沒什么事,他就不聲不響地回去了。 想來薛晏命硬,也不會出什么大事。 這般想著,他走到了窗邊,透過破開的那個拳頭大的窟窿,向里看了一眼。 緊接著,他便愣住了。 房間里漆黑一片。借著他手中的燈,他看見薛晏背對著門窗,躺在沒有帳縵的硬木床上,甚至沒有被褥。他衣著單薄,看起來似乎一動不動,但細細看去,能看見他環著自己的肩膀,在輕微地顫抖,像在隱忍著什么。 那副模樣,像角落里的棄犬似的,可憐極了。 君懷瑯的牙關不由自主地咬緊了。緊接著,他提著燈,推門便走了進去。 房間很小,只有一床一桌,想來宮人的房間都要比這里好些。君懷瑯走進去才發現,這兒背陽,不僅冷,還泛著一股潮意,冷得比外頭都難捱些。 他兩步就走到了床邊。 薛晏早些年在戰場上留下了習慣,即便在睡夢中也分外機警,聽到些微動靜就會醒來。門被推開的那一剎那,他便睜開了眼,條件反射地一手往枕下取匕首,一手蓄勢待發,準備襲上入侵者的咽喉。 那道影子近了,帶著一道暖橙色的亮光。 下一刻,薛晏握著匕首的那只手僵在了原地。 因為,一件帶著體溫的白色織錦披風籠下來,將他包裹住了。柔軟蓬松的狐貍毛將他的臉頰圍了進去,暖和得像是幻覺。 薛晏難得地有些呆愣。 緊接著,他才回過神來,抬手碰了碰額上的冷汗,想起了剛才的事。 他住進了這里,屋中卻什么都沒有。他倒是不怕冷,那種對別人來說刺骨難耐的感覺,對他來說算不得什么痛苦。 但他難以啟齒的是,他怕黑。 就在年初的臘月里,他帶著一隊燕云鐵騎死守城門一個月,才保住了燕云鐵騎的精銳力量,將他們轉移去了安全區域。而最后一戰,是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 他被埋在了死人堆中,觸手可及的,都是面目全非的尸體,全是曾經熟悉的人,將他埋得密不透風。 他們用命保住了薛晏的命。 燕王的最后一個親衛在他身側,半張臉都血rou模糊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氣。那人反復地告訴他,要活著回去,爬上權力的巔峰,才能收復燕郡,為燕王報仇。 他在尸體中埋了一夜,周遭都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見。 直到拂曉時,那親衛在黑暗中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將他從死人堆中推出去,讓他逃。當時突厥的主力剛剛撤離,他獨自站在那兒,周圍是未燒盡的烽火。 終于有了光亮。 他不知殺了多少人,獨自殺出了一條血路。 從那時起,他便開始怕黑。無論何時,他什么都能忍,只要還有些微的亮光。 但是這天晚上,烏云蔽月,一點亮光都無。他讓進寶去取支蠟燭來,卻沒人搭理進寶。 薛晏便默不作聲地在黑暗中強迫自己睡著,果然,那一夜窒息一般的黑暗,在夢中潮水一般涌來,將他幾乎溺死在其中。 直到有個人來了。 薛晏無意識地抬手,撫上了領口的柔軟的皮毛。那溫暖的披風帶著一股淺淡的草木香,像是燕郡郊外的冬日里,那些雖纖瘦單薄,卻擋得住凜冽寒風的白樺。 他看到那個清冷俊秀的少年,將手里的燈放在了桌上,轉過身來。 一室暖黃色的柔光,將他夢中那充斥著令他窒息的血腥味的黑暗,全都驅散了。 第13章 君懷瑯回過身來,就見薛晏裹著他的披風坐在床上,神情竟難得的有些愣,琥珀色的雙眼目光發直,盯著桌上那盞燈。 與他平日里那逆來順受的沉默不同,更和他前世那陰戾恣睢的模樣大相徑庭。 君懷瑯竟難得地有些想笑。 他心想,這小子以后再怎么呼風喚雨,如今不也是這幅任人擺布的呆樣。他以后即便再長成那副喜怒無常的暴君模樣,也不知還有沒有臉面誅自己君家滿門。 接著,他被門外吹進來的冷風凍得打了個寒噤。他籠了籠手里的手爐,還是走上前,默不作聲地將那手爐也塞進了薛晏的手中。 動作間,他觸碰到了薛晏的指尖。果然,涼得像冰一般。 他正要說話,門口的進寶醒了。他見主子房門開了,里頭還透著光,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一進門,他就見個長身玉立的公子站在那兒,正回身看他。他愣了半天,才認出來,這公子分明就是今天在院中彈琴的那個仙人般的公子,說是淑妃娘娘家中的世子,輕易招惹不得的那位? 難道自家主子招惹了這位神仙?! 進寶嚇得就要跪下磕頭,卻聽那公子開了口,聲音清清泠泠的:“去把鄭廣德叫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