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可是姜昔玦為什么要把護法劍給她,還告訴她,護法劍是可以在關鍵時刻保護她的東西? 她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許多撲朔迷離的線索從四面八方沖擊著她,她感覺自己知道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 很多事情姜昔玦都在瞞著她,雖然她依舊相信他是為她好才不告訴她的,但她現在必須有個決定了。 是在這里安心等著姜昔玦來,把那些從平陵傳來的消息都屏蔽了呢?還是殺去拜月教,救姜昔玦? 好吧,她這么個小垃圾怎么可能從緣溪老祖手里救出姜昔玦呢,最多也就跟他死在一起而已。 現在有一點無法明白,緣溪老祖到底是不是真的會殺了姜昔玦。大家都說她是一個很護短的人,且姜昔玦追隨了她那么多年,不會如此薄情。 但施月不敢賭,她想起了當時在魏家莊的地牢里,姬靈兒說的話。 姬靈兒說姜昔玦必須為緣溪老祖而活,他的命都是因為緣溪老祖才得以保住的,他必須誓死追隨她。 可是現在,姜昔玦明顯已經背叛緣溪老祖了,他是否會因此而受到命運的懲罰呢?他是否真的會因此而喪命? 施月真的不敢賭,她怕她見不到姜昔玦最后一面。 許多人可以為了自己的性命而放棄心愛之人,這種行為雖然自私,卻也無可厚非。 這世間誰不惜命呢? 可是施月沒辦法放棄姜昔玦,沒辦法放棄這個為她眾叛親離的人。 姜昔玦會落到這個地步,還不都是因為她! 她一定要去救姜昔玦,救不出來,就和他死在一起! 她也不是很怕死,總要拼一下的,萬一他們就活下來了呢? 這么想著,施月很快就有了計劃。 離開武陵的之前,她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封信,表明自己有些事情要走了,寧若看到后必定不會深究。 上路的時候,施月甚至還把那套繡好的嫁衣給帶上了,雖然她不一定會穿,但像那些非主流風格的古早虐戀情深小說里面,女主角不就經常穿著紅色的嫁衣死在男主角的懷里嗎? 多有視覺沖擊感! 施月不會騎馬,也不會御劍,一開始她甚至不知道拜月教總壇到底在什么地方,一番打聽之后才得知。 拜月教靠近碎葉谷,距離武陵非常近。 這就好辦了,這么近的路程,她直接雇了一輛馬車。 拜月教可真厲害,把自己弄得跟個占山為王的寨子似的,獨立占著一片地,車夫駕著馬車快要行駛到拜月教地盤的時候,嚇得再也不敢往前了,錢都只收了一半,還一副早知道施月是要去拜月教,怎么也不會接這一單。 無可奈何之下,施月只得下馬車了,她將之前就準備好的帷帽往頭上一扣,搭乘11路公交車就向著拜月教的方向去了。 一手提溜著嫁衣,一手拎著護法劍,沒走幾步,施月遇上了一個人。 那是一名身著黑衣的青年。拜月教的人似乎都格外喜歡穿黑衣,不知道緣溪老祖是不是也是如此。按理說他們這些所謂的魔教中人不應該都穿紅衣服嗎? “你是何人,竟敢私闖我拜月教地盤?!?/br> 施月也不廢話,將護法劍上包裹著的麻布三下五除二的扯了下去,護法劍瞬時就露了出來。 漆黑的顏色,長長的劍身。 那攔路的青年一見長劍,立馬臉色一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知竟是護法大人?!?/br> 施月點了點頭:“你可知姜昔玦關在哪里?能帶路嗎?” 青年皺了皺眉:“姜……公子被教主關在閣樓里了,我等無法靠近?!?/br> “是有人看守嗎?”施月不動聲色的問道。 青年道:“確實是有人看守……護法大人,小的勸一句,那姜公子雖是以前的護法,但教主馬上就要處死他了,他不定威脅不到您的地位,您無需在意他?!?/br> 看來這人以為她是要去找姜昔玦的麻煩呀。 “無妨,引路吧?!?/br> 青年略有些擔憂地看了施月一眼,最后還是聽話的帶路了。 這里是一個像寨子一樣的地方,沿路上碰上了好幾撥人,這些人見到施月手里的劍之后,都恭恭敬敬地施禮,嘴中道:“參見護法!” 有幾個嘴巴甜的,還非常乖巧地喊了一句:“恭喜新任護法上任!” 施月向引路之人問道:“教主在何處?” 青年恭敬地回答道:“教主也在閣樓,不過教主在閉關,吩咐我等不得輕易打擾?!?/br> 施月點頭。 看來緣溪老祖應該是和姜昔玦一起的。 來這個世界這么久了,她總是在聽說緣溪老祖的名字,卻從未見到過,或許這一次就能一睹真容了。 她其實還有點兒好奇。 很快,閣樓到了。 這座閣樓長得有些奇怪,只有最頂層有一溜窗戶,下面都是一片光滑,像一根巨大的柱子一般,卻給人一種非常華麗的感覺,紅木制成,高高聳立著,閣樓頂的窗戶之上甚至還掛著許多紅燈籠,喜氣洋洋的。 施月第一感覺竟然想到了關金絲雀的籠子。姜昔玦就是那個被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正等著她來營救呢。 或者,另一個比喻更貼切。 姜昔玦就像被關在高高的閣樓上的長發公主,正等著自己這個王子來營救他。 施月幾乎被自己這個想法給逗笑了。 如此緊迫的情形下,她竟然還有這等閑心…… 施月穩了穩心神,向引路的青年問道:“姜昔玦在幾樓?” 青年躬身施禮道:“護法剛來我拜月教總壇恐怕并不了解,閣樓并沒有直通向上的樓梯,它只有一層,此處有禁制,不可御劍,只能靠單純靠著輕功爬上去,姜公子和教主都在頂樓的?!?/br> 施月皺眉:“他們在一個房間?” 這樣就有些不好辦了。 青年搖頭:“并不,頂樓一共八個房間,教主的閉關室在西南角,姜公子則在西北?!?/br> “你下去吧?!笔┰鲁谅暦愿赖?。 “是?!鼻嗄曷允┮欢Y便很識相的退下了。 施月重新將目光聚集在了閣樓之上。這座閣樓無人把守。 怎么?這是認定了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施月將手中的劍握緊了幾分,仔仔細細地開始衡量閣樓的高度。 隱約間,她突然感覺這閣樓似乎有一種很古怪的力量,讓她莫名就放松了警惕,莫名就覺得很安心,很安全。 這想法剛一產生,施月就心中一緊,好在她自我警醒之后就沒再被影響了。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她必須要跳到閣樓上去。 按照長發公主的劇情,姜昔玦這個時候就應該從上面把長長的頭發放下來,讓施月順著頭發爬上去了。 施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場面想想真驚悚。 還是得靠自己爬上去,她應該是能行的,靠著這具身體的本能記憶。她一定能行的! 這么想著,她將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下一刻,她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向上跳了一小段,她便力竭,緩緩落下,她一腳踹在閣樓的木柱之上,借著反彈的作用又竄出了一截。 如此反復,很快,她就爬出了很高一截,距離最頂層的窗戶不遠了,她簡單的判斷了一下窗戶的方位,內心竟生出一絲緊張來。 她馬上又要見到姜昔玦了,雖然他們本就沒有分離多久,但她還是很想他。 她腳下用力,幾個飛躍就來到了窗邊,窗戶是開著的,大小正好夠一人進入。 施月剛在窗口停下來就和一個人對視上了。 姜昔玦,是姜昔玦! 他果然在此。 他又換回了慣常的黑衣,臉色依舊是蒼白的,卻似乎比分別之前好了不少,他這些日子應該過得不錯,施月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這場景其實是有些滑稽的,施月姿勢別扭的縮在窗戶口,姜昔玦站在窗邊,似乎剛剛正在向外看。 施月開口之前,姜昔玦就先一步開口了:“你果然來了?!?/br> 他語氣很奇怪,甚至帶著一絲絕望。 施月想說話,卻被姜昔玦打斷了:“先進來吧?!?/br> 施月從窗戶鉆了進去,將帷帽取下來之后,有些緊張的看了看四周,問道:“你們教主不在吧?” 姜昔玦輕輕地“嗯”了一聲:“她不在?!?/br> “那我們快逃吧,你們教主不是要殺你嗎?”不知道是不是施月的錯覺,她總覺得此時的姜昔玦有些怪怪的。 “你是聽說她要殺我才來的?” 施月點了點頭。 “她不會殺我的,她是為了引你來……你明白嗎?”姜昔玦的聲音有幾分顫抖。 施月沒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這個結果她其實早就料到了,但她不敢賭,萬一緣溪老祖真的要殺姜昔玦呢?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們教主為什么那么想殺我,我惹她了?” 姜昔玦沉默著,似乎并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 施月心中暗暗嘆了口氣,許多事情直到現在姜昔玦都要瞞著她。 “那你們教主準備怎么對付我?她有什么布置嗎?” 姜昔玦向施月伸出手來:“把劍給我吧?” 施月毫不猶豫地將護法劍放到了姜昔玦掌心。 姜昔玦把劍把了出來,一手執劍,將劍在令一只手心上狠狠一割。 濃稠的血瘋狂地涌了出來,將劍身染紅。 “你做什么?”施月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