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施月剛想說謝謝,就聽何安塘義正言辭地補充了一句:“畢竟你都因愛生恨了,是不可能包庇他的?!?/br> 施月:“……” 施月想了想又道:“不過感覺姜昔玦好嚇人啊,把那個妖樹吃進他的眼睛里了?!?/br> 何安塘“嘖”了一聲:“肯定嚇人啊,那可是守門功,特別邪門,我聽說練那種功法的人,甚至不能外泄太多的情感,否則容易遭到功法反噬?!?/br> 怪不得姜昔玦要不就是面無表情,要不就說話冷漠,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 何安塘又感慨了起來:“守門功啊,身是心的囚籠,魂是靈的枷鎖,人即為門,可真是邪惡又厲害?!?/br> “人即為門?”施月有些不明白。 何安塘扭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些微茫然地表情:“我記得這些還是以前你告訴我的,你跟我說,守門功就是把妖祟鎖進身體里,關鍵時刻再放出來供他驅使?!?/br> 差點兒忘了,原主虞青影可是姜昔玦的終極舔狗,弄清楚愛豆的情況,并準確地吹出彩虹屁,是舔狗的基本能力,施月有些心虛,剛剛差點兒就掉馬了。 何安塘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守門功是姜昔玦在緣溪老祖的指點下原創的,聽說他練這個功法就是為了緣溪老祖?!?/br> “那鬼醫為什么叫他師弟???” “這個呀,因為鬼醫是姜昔玦母親唯一的徒弟啊,姜昔玦的母親是醫學世家華家的大小姐,華云英,她將自己大半的能力都傳給了鬼醫連喬,就連姜昔玦都沒怎么學到?!焙伟蔡烈桓睙o比了然地表情。 說到這里,何安塘又非常好奇地看向施月:“你看到連喬的臉沒有,花生開兩面,人生佛魔間,她的臉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佛魔兩面生?!?/br> “佛魔兩面生?”施月緩緩重復了一句,這名字還挺生動形象的。 “到底看見沒有啊,什么感覺?”何安塘明顯非常好奇。 “看是看見了,感覺上……還蠻嚇人的?!?/br> “對了,”施月決定打聽一下:“你聽說過桃花蠱嗎?” “桃花蠱?”何安塘想了想搖了搖頭:“沒聽說過,這種偏門的蠱應該只有華氏族人才知道吧,七十年前,除了現在的三大家族以外,還有兩個家族,一個是華氏,另一個我也不知道,不過華氏已經沒落很久了,華云英死之后,似乎只有鬼醫這么個外姓族人還能用出華氏的醫術?!?/br> 原來是這么回事,怪不得鬼醫連喬張口閉口就是復興家族,看來華氏現在確實挺不好的。 何安塘有些好奇:“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就聽到鬼醫提起過這個,有些好奇?!?/br> 第8章 8采菊東籬下一 魏家莊腳下的城鎮叫東籬鎮,晚南城東籬鎮盛產菊花。 虞家以劍入道,衣服是綠色的,代表家族的圖騰是翠竹;姜家以咒術入道,衣服是紫色的,代表家族的圖騰是蘭花;而魏家則是以刀入道,一屋子直男。 魏琳雅是現任魏氏家主魏伏南的小女兒,因幼年時母親去世,一直被養在俗世的貴族家里,此番被接回家,他們竟然用演武大會這種暴力的方式來歡迎,施月聽到何安塘說魏家的家族圖騰是菊花的時候,臉色有些怪異。 最令人難以言喻的,大概是魏家地界的名字。虞家所在名為綠幽谷;姜家所在名為芳蘭居;而魏家的所在卻叫魏家莊,沒錯,簡單粗暴,就叫魏家莊。 到達東籬鎮的時候,幾人在鎮上的客棧歇下,或許是因為馬上就要開始演武大會了,東籬鎮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勁裝打扮的少年郎,或腰別佩劍,手拿大刀,更甚有背上背了把巨斧的,想來都是來參加演武大會的。 聽何安塘說,每年演武大會的前三名可以入駐三大世家,每月會分配到固定的修煉資源,只要世家有事的時候出面幫忙就行了。 然而,野生的修煉者很少能打得過世家子弟,所以每次的演武大會前三名基本上都被世家弟子包攬了,但即使是這樣,每一次的演武大會都會有大批量的散修來參加。 通過這一路來的觀察,施月也差不多把他們這一隊人給認清楚了。 穿紫衣服的自然是姜家的人,之前叫住姜昔玦的那個青年是姜安塵,也就是現任姜家家主姜成雨的大兒子,和姜昔玦同父異母的大少爺。 那個漂亮到爆炸的紫衣女子是他meimei,叫姜暮云,何安塘說,姜暮云可是被稱為玄門第一美女的人,她修為也挺高,至少原主虞青影和何安塘都打不過她。 本來她是和魏家莊的少主魏天書有婚約的,但是魏天書卻喜歡上了個凡人女子,硬是把這門親事給退了。 不過,這個姜暮云一直都非常不喜歡虞青影,是非常不喜歡。姜暮云是個典型的修煉狂,滿腦子就是怎么變強,最看不上的就是像虞青影這樣滿腦子都是男人的小姑娘。 而且,在很多年前,虞青影和姜暮云之間就已經有矛盾了。 大概四年前吧,虞家帶著幾個小輩去拜訪姜家,那次是虞青影第一次見到姜昔玦,他當時還沒叛出姜家,不過華云英已經自殺了。 那年,姜氏的家主還是姜成興,緣溪鎮的事業沒爆出來,更沒有人知道他囚禁了華氏的醫女,大家并不知道他丑惡的嘴臉,只當他是個古板嚴肅的玄門盟主。 虞青影第一次見到姜昔玦的時候才十三歲,幾個小輩向姜家長輩問好后,虞復年就讓施月和何安塘兩個小丫頭自己出去玩了。 虞青影和何安塘一路打鬧進了姜家的院子,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衣的少年走進了一間很偏僻的屋子。 虞青影有些好奇,拽著何安塘問:“那個人是誰啊,干嘛住在那種偏僻的地方,還披麻戴孝的,沒聽說姜家最近有人過世啊?!?/br> 何安塘也挺好奇的:“要不咱們上去問問?!?/br> “好呀!”虞青影小時候話本看得多,對于這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最是感興趣,不等何安塘反應就拉著她上前敲門了。 門開后,少年走了出來,有些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小姑娘。 虞青影一臉好奇的看著他:“請問,你是誰???” 少年明顯愣了一下,朝著虞青影和何安塘施禮:“在下是姜昔玦?!?/br> 誰知,聽到這個名字之后,虞青影臉色就變了,拽起何安塘就跑,留下一臉莫名奇妙的姜昔玦。 跑遠了,何安塘開始笑話虞青影:“你跑什么,那可是你的未婚夫??!” 虞青影臉有點兒紅:“那他干嘛披麻戴孝的?” 何安塘撓了撓后腦勺:“這個不知道啊……或許是他養的狗過世了?” 虞青影臉紅得更厲害了:“你覺不覺得他長得有點好看?!?/br> “姐夫確實好看?!焙伟蔡列Φ觅\兮兮的。 虞青影臊得不行,揚手就去打她:“你別胡說,還沒……沒呢?!?/br> 何安塘見虞青影這般模樣,臉都要笑爛了。 虞青影忽然湊到何安塘面前道:“我聽說姜家大伯伯的妻子在早年因難產而死,他唯一的孩子也胎死腹中了,后來他一直都沒有另娶,所以至今為止,膝下無子?!?/br> 何安塘偏頭想了想:“這么說的話,姜家的大伯伯還是個念舊的呢!” 兩人一路胡說八道的聲音有些大,正好被坐在亭子里畫符咒的姜暮云聽到了,姜暮云“哼”了一聲,這一聲被虞青影聽到了,她聞聲望去,看見一位穿著絳紫色衣衫的少女坐在亭子里,蹙著眉看向她們。 虞青影拉了何安塘一下:“那個人好漂亮啊?!?/br> “對呀,她應該是姜家的小姐吧,我們去跟她打招呼?!?/br> 虞青影點頭,走上前去,正想說話,紫衣少女卻將頭扭開了,滿臉嫌棄地道:“玄門正道弟子,不知進取,整日議論他家之事,跟市井俗人有何區別,教人作嘔?!?/br> 虞青影聽后大怒:“你這人怎說話這般過分?!?/br> 姜暮云緩緩從是石凳上站起來:“覺得我過分?那就來打一場吧?!?/br> “好,打就打!” .……然后,虞青影被揍了一頓…… .……然后,何安塘也被湊了一頓…… 姜成興和虞復年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姜暮云一臉孤傲地看著兩個被揍哭坐在地上的小姑娘。 姜成興臉色不大好看,虞復年卻笑了:“真是幫孩子?!?/br> 虞青影那時只有十三歲,被打了一頓,哭哭啼啼只覺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沖上來就告起了狀:“爹,姜伯伯,她欺負我們!” 姜暮云依舊一臉孤傲:“打不過就知道告狀?我可沒欺負你們,本來就是正常切磋而已?!?/br> 虞青影哭得臉都花了:“就是你欺負我們!” 結果,姜暮云自然是被姜成興罰了。 后來,虞復年就帶著他們幾個回了盧安的綠幽谷。 再后來就聽說姜家的二少爺姜昔玦失蹤了,虞青影聽到消息后難過了好久。 那之后又過了一年,盟主之爭打響了,緣溪老祖帶著姜昔玦重新歸來,揭穿了姜成興的真面目,并手刃姜成興。 那也是緣溪老祖的成名戰,誰都沒想過,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竟然能打敗玄門的最強者。 彼時,全身是血的小姑娘站在擂臺上睥睨著眾人,姜昔玦在她身后扶著她。 小姑娘說:“我殺了姜成興,因為他滅我滿門,我與他不共戴天,我對玄門盟主之位并不感興趣,我要創造自己的道,我要建立離經教,加入我教者,皆受我緣溪老祖庇護!” 姜成興死了,他弟弟姜成雨接管了姜氏家主之位。而盟主之位則落到了魏氏的魏伏南手里。 雖說在這次事件中,緣溪老祖揭穿了姜成興的面目,也拿出了許多證據,但他畢竟當了許多年的盟主,威嚴還在,況且緣溪鎮一直是一方不為人知的小天地,很多人并不相信緣溪老祖的話,認定了她是魔教,是異道。 正魔之戰就這樣浩浩蕩蕩的打響了,雖說玄門正道的人很多,但魔教中的人個個武功高強,尤其是緣溪老祖和姜昔玦,皆是以一敵百,玄門損失慘重。 但魔教的規模畢竟比玄門正派小很多,這場戰爭始終分不出勝負。 直到四個月后,緣溪老祖突然腦子一抽,和玄門正道簽署了停戰協議,自此正道和魔教之間井水不犯河水。 聽完何安塘回憶當年的事,施月一陣唏噓。 何安塘將客棧的窗戶打開,看了一眼東籬鎮熱鬧的街道:“師姐,其實當年的姜暮云壓力也不小,姜家那么多年來都被姜成興壓制著,這些事情又不能跟別人說,后來未婚夫魏天書又為了個野女人退婚,如果不是這些原因,姜暮云也不會跟個修煉狂似的?!?/br> 施月用手支著下巴也向窗外望去,卻沒有說話,玄門正道可真是比想象中的還要混亂啊。 “嘿!師姐!”何安塘見施月發呆,突然冒出來嚇得施月一哆嗦。 “我覺得現在時間還早,咱們可以出去玩玩,聽說東籬鎮有一種特產叫長壽酒配著菊花糕吃,超級好吃?!?/br> 施月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她看了看何安塘的圓臉,非常懷疑地問道:“你確定你能喝酒?” 何安塘不滿了:“干什么這么瞧不起人?” 施月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你確定我能喝酒?” 這才是施月最關心的,萬一這個虞青影是個一杯倒,萬一醉了之后,自己一通胡說八道掉馬了,想想就令人害怕。 “怕什么,不會有問題的!” 施月跟著何安塘走出客棧的時候,正好是傍晚,夕陽西下,漫天燒云。 東籬鎮比綠蘿鎮熱鬧許多,這個點兒,街上還人來人往的,施月回頭看了眼客棧,正好看見姜暮云站在二樓的窗口看天,施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她可真漂亮! 何安塘拉著施月非常順暢地走進了一家酒樓,這熟悉地樣子……看來來之前是做了旅游攻略啊。 何安塘點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一壺長壽酒,酒很快就端上來了,何安塘樂滋滋地給施月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施月緊張地看了何安塘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隨即就松了一口氣。 這玩意兒甜兮兮的,只有一點酒味兒,就是酒精飲料而已,喝這個想喝醉,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