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悶悶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門、外、是、有、人、嗎?!?/br> 這聲音很奇怪,語氣更奇怪,一字一頓,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明明是問句,卻說得很平。 那種奇藝的香氣更加濃郁了,這次施月聞得很清楚,那香味深處,藏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施月和何安塘對視一眼,眼中皆有驚詫。 不得不說,這樣的場景,在這樣的晚上,真的有些慎人。 “門、外、是、有、人、嗎?!蔽堇锏穆曇粲猪懥似饋?。 施月拉了何安塘一把,她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何安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冷靜,開口問道:“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明顯也很緊張。 門內安靜了幾秒,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求、求、你、救、救、我、我、好、痛?!?/br> “你……你先說說你怎么了?”何安塘的聲音顫抖得更明顯了。 “我、在、桃、樹、里、面、有、個、人、在、吃、我?!?/br> “她剛剛什么意思?”施月覺得自己舌頭要打結了。 這是哪來的恐怖小說臺詞?要嚇死人嗎? 何安塘臉色也不怎么好看:“或許是桃樹變的妖祟在吃人?可是……桃妖怎么可能吃人?” 施月對這些不大科學的事是一竅不通,管他桃樹吃不吃人,她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何安塘深吸了一口氣:“先把里面的人救出來吧?!?/br> 施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行?!?/br> 何安塘又對門內的人道:“你可以描述一下屋里面的情況嗎?我們進來救你?!?/br> “桃、樹、里、面、有、個、人、在、吃、我、我、好、痛?!蹦莻€女人還是只說這句話。 “桃、樹、里、面、有、個、人、在、吃、我、我、好、痛?!彼煌5刂貜椭?,像著了魔。 “師姐,里面的人似乎已經神志不清了。咱們直接開門吧?!焙伟蔡猎捯魟偮?,施月突然眼尖地發現,有什么水一樣的東西從門下方的縫隙里涌了出來。 “那是什么!”施月顫著聲音問道。 何安塘也注意到了。 那液體猩紅,濃郁到極點,那似乎是……血! 液體迅速滲出,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施月一把推開何安塘:“別碰到了?!?/br> 她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這種液體似乎不是血,如果被粘上了,會變得很慘。 “嘭”的一聲巨響,面前的門被一股奇怪的巨風刮開了,里面的景象清晰地展現在了二人面前。 門內的地板上布滿了粘稠的血色液體,那些液體上長著一些粉色的花瓣。 目光緩緩上移,施月覺得,她看見了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一幕。 迎面的,是一棵桃樹,擠滿了整間客房。 枝枝丫丫,上面開滿了桃花,仔細看時,那桃花的樹干竟然是由人體組成的,上面的細紋,是肌膚的紋理。 目光繼續上移,樹冠之處是一顆女人的頭,脖子與樹干連著,眼睛圓睜,嘴巴大張著,粘稠的血紅液體從她嘴中流出。 一個個毫無聲調起伏的字從她嘴里蹦了出來:“救、我、好、疼?!?/br> 第3章 3桃花笑春風二 施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麻了,這是個什么玩意兒??? “師姐,我們還是快走吧,去叫師父來看看,我……我從來沒見過這么恐怖的東西?!?/br> 施月正想說“好”,女人的眼睛突然看向了她,那一瞬間,她仿佛看見了什么無比恐懼的東西,整個人都激動得劇烈顫抖起來,粉色的花瓣隨著這顫抖簌簌掉落,奇藝的香味濃郁到了極點。 一聲尖利的叫聲從她嘴中發出,木質結構的客棧都被這叫聲震得抖了抖。 施月心都涼了,她招誰惹誰了啊,這玩意兒看見她鬼叫什么?怎么一副比她還害怕的樣子。 何安塘臉色很難看:“師姐,我們闖禍了,這怪物要是出去了,青蘿鎮上的人都得死?!?/br> 施月緊張地把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當然,這只是一個安慰性的動作而已,就眼前那棵樹的樣子,別說它到底有多危險了,就算只是站在那讓她砍,她都有種頭皮一炸的感覺。 下一刻,那顆桃花樹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又嚎了一嗓子,頓時,地上的液體像有了生命般瘋狂蠕動了起來,狠狠向施月撲來。 對,只是朝施月撲來,完全無視了何安塘。 “師姐!”何安塘嚇得都破音了。 此時此刻,施月覺得自己可能已經半只腳邁進棺材了,眼看著那團液體就要撲到她面前了,她腦中一片空白。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不知怎么的,竟然已經成功的躲開了。 剛剛是發生了什么?她剛剛是干了什么? 她一臉茫然地向何安塘望去,后者正一臉淚痕,依舊一副聲嘶力竭、死了師姐的表情,就好像施月剛剛能躲開完全是一種巧合。 來不及細想,那團液體已經再次撲了過來,幾乎是出于下意識,施月又成功躲開了。 這一次,何安塘終于發現了問題,她一臉驚喜:“師姐,你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 施月心說:“我特么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兒?!?/br> 她還以為虞青影本身就這么厲害呢,自己只是一不小心使用出了原主的能力了而已? 可是看何安塘的意思,似乎并不是這個樣子。 難道說以前的虞青影都是在故意隱藏自己的實力? 不知道為什么,施月覺得,她在面對眼前的妖樹時,雖然覺得有些惡心,但卻有一種游刃有余的感覺,真要打起來的話,這東西似乎干不過她。 正想到這里時,又一股粘液噴涌了過來,帶著令人作嘔的香氣,黏黏糊糊,惡心至極。 看到這一幕,她忍不住捫心自問,剛剛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又一次輕巧地躲開了攻擊,施月對何安塘道:“師妹,你先走,回綠幽谷找人來幫忙,我先拖住妖樹?!?/br> “不!我不走!”何安塘倒是個義氣的。 “師姐!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又是一個騰躍,施月再次巧妙地躲開了液體的攻擊。 她對何安塘道:“你留下來的話,咱們可能都會死,這東西現在暫時也傷不了我,你快回去搬救兵來救我,要不然,等會兒我體力不支了,就死定了?!?/br> 何安塘一聽這話,大概覺得有些道理,忙道:“好!師姐,你一定要撐到我回來?!?/br> 說罷,她祭出飛劍,往上一跳,就從三樓的窗口竄了出去。 望著何安塘離去的身影,施月松了一口氣。 如果虞青影真的是故意在隱藏實力,自己就不能在何安塘面前出手,雖然這姑娘明顯不是壞人,但自己初來乍到,謹慎點總歸是好的。 更何況,何安塘留在這里讓她覺得有些束手束腳的,她心里隱隱覺得,她似乎有對付眼前妖樹的方法,但何安塘在此,她不好使出來。 現在,她可以專心來對付眼前的妖樹了,算算時間,從青蘿鎮到綠幽谷,來回趟的時間夠自己解決問題了。 等到救兵來的時候,再告訴他們,自己是被一名突然出現的道人救下了。 完美。 施月從腰間將佩劍緩緩抽了出來。這劍其實拿著并不太順手,但眼下手中只有這個了。 又一次躲開液體的攻擊,施月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猛地向妖樹竄了過去,劍尖直指妖樹的頭顱。 這一切的行為似乎都出去一種本能,施月幾乎不用多加以思考。 就在劍狠狠刺向妖樹時,妖樹的頭突然縮進了樹干里。 “噗嗤”的一聲脆響,劍扎進了那由血rou組成的樹干里,帶著異香的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施月臉色一變,猛地將手中的劍扔了出去,幾乎于此同時,那把劍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污染,迅速腐朽,上面開出一朵朵粉色的桃花。 施月覺得,她要是沾到了這種東西,也會想像那些人一樣,慢慢長成一棵桃樹,開一身的桃花。 那個女人的頭又從樹干里鉆了出來,頭顱三百六十度的擰轉了一下,一雙眼睛恐懼地盯著施月:“不、要、吃、我?!?/br> 施月心中一陣毛骨悚然。 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人”會覺得她會吃“她”? 為什么只攻擊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不成這棵妖樹和原主虞青影有關系? 雖然眼前這東西讓她覺得很惡心,但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自己并不需要感到恐懼,這東西似乎天生應該對她俯首稱臣才對,就像是一種等級壓制。 這想法剛一出現,施月就心中一驚。 那棵女人的頭又張開嘴尖嘯了起來,突然之間,施月覺得眼前有許許多多的門,一扇一扇的被打開了,她迅速反應過來,猛地向客棧二層的其他房間看去,果不其然,那些房門上的咒印都自燃了起來。 這棵樹是在召喚同伴嗎? 血水從那些門的門縫里滲了出來,瘋狂地流著,匯聚在一起,順著臺階滴落,幾乎將整間客棧都淹沒了。 施月一躍而起,后背貼在天花板上,臉色難看地看著這一幕。 果然沒錯,這些房間里都是這種妖樹。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不是說這間客棧老板的兒子生病了嗎?難不成這就是??? 什么病能長成這樣?而且,不是只有老板兒子一個人生病了嗎?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 “嘭!”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