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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那些曾經經歷過的事和度過的時間,我想,大概我和你也是玫瑰園里千千萬萬普普通通的玫瑰花,和其他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后悔當初會認識我,但在我心里,這是我最珍貴也最美好的回憶,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br> “故事里的‘我’曾經不理解小王子為什么糾結于‘羊為什么要吃草’這個問題,很多時候,我想我也沒辦法理解你心里在糾結些什么。也許你解釋以后,我便能夠理解,又也許不能。我想我搞不懂你也是很正常的事吧,畢竟我又沒有你聰明……” “我其實迷茫了一陣,似乎大家都覺得,保護別人的前提是要保證自己過得開心,所以如果兩個人的想法相差過大的話,應該盡快松手脫身。但我想了很久,覺得只有看到你快樂,我才能過得快樂。所以……” 他停頓了很久,才吐出氣,露出笑容:“你是我最重要的玫瑰花,這一點是不會變的——期限是永遠?!?/br> 第219章 “咔”。 她摁下了鎖屏鍵, 屏幕上綻放笑容的少年瞬間被黑暗代替。 這樣溫柔的眼神并不是對她展露的, 這一點她心知肚明——只是, 在面對燦耀如明珠的少年,即使看一眼, 似乎也能感覺到沐浴在身上的暖陽氣息。 似乎只要隔著屏幕望著他,就能多一些逃離這個灰暗世界的慰藉。 她把手機放下,小心翼翼地拉開抽屜。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封信,信封上以清秀的字跡寫著“褚海初中三年級四班, 龔卿柔收”,寄信人的落款則是“羅筱”。 信封的膠水封口被刀片細心而珍重地裁開,里頭空空如也。 這里頭本應該放著兩張票,是這次35進前20的舞臺公演的門票。 「上次你不是說你見到羅筱本人了嗎, 羅筱還親自幫你打車,把你送出來,那你再去找他要兩張票有什么問題?」 「你真的要到了??!哎哎,那太好了,茗哥和宋宋沒搶到票,你反正也就是個白嫖,又買不起燈牌,穿得這么寒酸去見你哥很給你們前線應援丟臉的哎, 浪費了也是浪費了, 這兩張就給她們吧!放心啦, 我們會替你給羅筱加油的!茗哥, 快跟宋宋說, 讓她別在網上問黃牛了……」 …… 「你把那兩張票賣了?」 「對啊,賣了,茗哥和宋宋說家里不放她們出去,所以就賣掉了。哎呀,對不起嘛,分到的錢分你一半咯,反正你也不去看,不能浪費了嘛?!?/br> 那兩張票,后頭還有一排字。 一張寫著“和朋友一起來看吧,玩得開心”,另一張則寫著“不要忘了跟父母保持聯絡,要注意安全”。 這兩行字,連帶著那兩張珍貴的票券,化為她的手機相冊里的一張照片。 如果當時能有勇氣說一句“我不賣,你把票還給我”就好了。 可惜,她只是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沒有說出半句反駁。她甚至還誠惶誠恐地笑了一下,生怕讓對方感到不快。 就仿佛老師每年給她留下的評價—— “這孩子挺老實的?!?/br> 一般什么時候才會說出這種夸獎詞呢? 給那些沒有任何能夠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不拔尖,不出挑,平庸而乏味的人。 他們好像永遠不知道該怎么說“不”,面對別人無理的要求,也只是連連點頭應下。 不會發火,沒有脾氣,溫順得像是一團面餅,可以被任何人隨意揉捏。 平日活得像個隱形人,哪怕幾天幾天地不出現,也沒有人覺得生活和以前有什么區別。而在有臟活累活苦活的時候,他們的存在感卻好像呈幾何狀上升,所有人都會自然地喊著他的名字,確信他一定會答應下來——就像以前每一次接到這種不屬于他的任務時一樣。 沒人會考慮他的想法,哪怕偶爾有人會誕生“這樣做是不是有點過分”的念頭,出面替他說話,也會在他任勞任怨的笑容和反復強調的“我沒關系”中感到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龔卿柔便是這樣的人。 因此,她又想著,如果收到那兩張票以后,她不要拿到學校去的話,這后頭所有的事也都不會發生了。 只是,對于一個平日里極度缺乏關注的小女孩來說,偶像給自己寄信并且送門票,這種能在別人面前炫耀很久的事,她又怎么可能會憋在心里不說出來呢? 所以,那兩張票,早就定好了結局。 看完節目已經是凌晨三點,但家里卻是燈光大亮,只聽得到龔卿柔一個人的呼吸聲。 這樣對某些小姑娘來說非??植赖膱鼍?,她卻很習以為常,走到廚房在滿是啤酒的冰箱里翻找了一會兒,拿出開了蓋、還剩下小半瓶的可樂,抿了一口。 碳酸氣體跑光的可樂更近似糖水,口感黏膩發甜,她卻喝得小心翼翼,連喝了兩口以后,才依依不舍地放了回去。 時候不早了,但她仍然決定先上網看看大家怎么夸她的哥哥,看一會兒再去睡覺。 雖然最開始看《全民偶像》,只是因為班里的同學都在看,她拼了命地想要迎合大家的聊天話題,不至于被集體遺忘在角落。甚至在前幾期剛播出來的時候,在別人問她喜歡哪個練習生的時候,她也很違心地說出了“陸正霖”——僅僅是因為班里看節目的女生大半都喜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