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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季也拿他無可奈何,這家伙能在第一次錄制的時候全程陪到凌晨四點而不是半路就一拍屁股回酒店睡覺,文季都覺得自己要謝天謝地了。至于樸衍的鏡頭,只能事后找個機會補錄一下,讓他裝裝樣子隨便拍兩條塞正片里頭了。 身為舞蹈導師的艾琪本來想著,基礎再不行的孩子,能上這個節目,怎么都比普通人強點兒吧,等真的上手教了,她才發現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她已經習慣了帶STY或者PIO這類大公司的練習生,這種公司出來的練習生底子極好,許多東西她甚至都不用詳細說,稍微點撥一下就全都懂,一些專業名詞基本上也都明白,再蠢的教上個四五遍也該學會了。但這群華夏的練習生,有些人的水準慘到帶慣了高麗練習生的艾琪都感到手足無措,一個簡單的wa丨ve能教個七八丨九十遍都學不會,在她跳舞的時候全程就像個誤入的蠟燭一樣插在一群跳得亂七八糟的練習生里頭,一臉“我是誰我在哪里”的茫然神情。 帶了七年練習生的艾琪在面對這樣怎么教都學不會的練習生時,終于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這才是D班,等會兒還得去F班……一想到這里,艾琪簡直想把頭往墻上咣咣地撞。 A班她還教得算是輕松,雖然沈以榕基礎也不太好,但好歹態度算是很端正,至少認認真真的樣子還是蠻討人喜歡的。等到她教完B班,再到C班,最后是D班,她的表情生動地演繹了笑容逐漸消失是一個什么樣的過程。 這么蠢的練習生,擱在她自己的舞蹈室里頭,早就被她訓得媽都不認識了好嗎??! 內心被氣得七竅生煙面上還要保持笑容,再細聲軟語地鼓勵他們的艾琪只覺得,從D班推門出來的那一刻,自己平白老了五歲。 這筆錢果然不好掙,掙的那是要命錢啊。 她也想像樸衍一樣跑路了…… 就在艾琪滿腦子都是“好喪好喪好喪好想跑”和“拿錢拿錢拿錢得敬業”的彈幕時,卻突然聽到了一個清爽柔和的聲音喊住了她:“艾琪老師?!?/br> 她腦中紛亂的思緒頓時一空,回過神來,轉向喊住她的少年—— 是一個笑容甜蜜的像糖漿的男孩子,柔軟的金發如同砂礫一般垂落在臉頰邊,氣質干凈又明媚,只一個照面便感受得到從他身上撲面而來的溫暖燦爛感。 這晃眼的笑容非常容易博人好感,而且感染力極強,本來被折磨得想拿起槍突突突的艾琪下意識放柔了聲音,笑道:“什么事?” 衣服下擺姓名貼上標著“林溯雨”三個字的少年正正地鞠了一躬,輕言細語道:“有一件事想拜托您,不知道您現在有時間嗎?” ………… “你是說,希望我拿出在舞臺上跳舞的狀態,就著伴奏,把主題曲的舞蹈完完整整跳一遍給你看?” 這個要求對艾琪來說倒是沒什么難度,但聽起來極為古怪——如果換其他人的話,教了四個班下來已經有些暴躁的艾琪肯定是會拒絕的。 但林溯雨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質,面對他的要求,艾琪就是提不出拒絕的念頭??紤]到離F班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一遍就行了,是吧?” “是,一遍就可以了?!?/br> 剛好旁邊就是個空的舞蹈室——艾琪都有點懷疑這小子根本就是提前掐好了時間和地點來這里堵她——她一把推開了門,道:“那進來吧?!?/br> 看林溯雨乖乖地跟在她身后,隨手想關門的樣子,艾琪給嚇得連連道:“別關別關,門就不要關了?!?/br> 她倒不是擔心別的,純粹是一個年輕女導師跟一個還屬于青春期的少年倆人單獨在舞蹈室里頭呆了半天還關了門,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她是無所謂,對林溯雨的打擊絕對是毀滅性的。 林溯雨動作一頓,臉上浮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把本來關了一半的門又打開了些,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是我考慮太不周到了?!?/br> 到底是沒經驗,有許多細節他還是沒法一一全部做得妥帖。艾琪這句話倒是給他提了醒,雖然艾琪在他眼里僅僅只是導師的身份,他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位導師也是需要保持距離的極有魅力的女性,但其他人在八卦的時候,顯然并不會考慮到他是怎么想的。 跟女孩子打交道就顯得極為粗線條的林溯雨默默地反思了一下,選了一個視角相當好、能被路過的人一眼看到并且絕不會產生誤會的位置,離艾琪足有三米遠——這讓艾琪的心情也非常復雜。 讓你注意一點,不是讓你跟躲洪水猛獸一樣跑那么遠的好嗎! 你們這群練習生的求生欲是不是也太強了??? 看林溯雨規規矩矩地席地坐好,拿出手機開始放伴奏,艾琪只能無語地在心里頭翻了個白眼,認真開始跳舞——即使觀眾只有林溯雨一個人,她也拿出了百分之百的態度全力以赴。 林溯雨支著下巴,腦中所有的雜亂想法被他強制清洗一空,全身繃緊前傾,雙眼緊緊地盯著艾琪。 呼吸頻率降低,動作捕捉中,肌rou記憶中…… 如同洪流一般巨大的信息量瘋狂席卷而來,從艾琪腿上繃起的小腿肌rou到她低頭時那輕微的吐息,從她后退踩地時的起伏到歌曲間奏的微妙停頓,從可以被捕捉到的動作到無法直觀描述的氣味,她身上所有可以傳遞給觀眾的信息,配合著艾琪抬手踩踏的動作,一幀一幀地刻進了他的血rou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