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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期待/斬不開/我期待的終結從未到來……” 相對平淡的開場,但對于中和之前過于激烈的rap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調和劑,少年的聲音柔和卻又不失堅定,清澈得像是一束陽光穿透海面,粼粼似水晶。 驚艷。 評委們的腦中下意識閃過這個詞。 并不是說少年的唱歌技巧有多么純熟,事實上別說唱歌技巧了,僅這一句就聽得出少年是沒有經過專業聲樂訓練的,基本上是全憑自己理解的外行發聲方式,但那極端優越的先天條件完全填補上了他技巧上的不足。 少年僅僅只是站在那里,微垂著頭將手按在胸口的位置,那環繞在其身邊的哀傷之感便如同實質化了一般撲面而來。 他的聲音非常容易博人好感,空靈又清亮,極有辨識度,哪怕是唱高音也游刃有余,不顯刺耳。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之前幾個小孩兒的鬼哭狼嚎把評委折磨得都快神經衰弱了……這么一襯托下來,自然顯得羅筱的聲音特別出挑。 “周圍的門群緊緊鎖閉/死神走開?!?/br> “我在迷宮中苦苦掙扎/出路不在?!?/br> 隨著歌曲逐漸進入中段,羅筱本來壓低的輕聲細語逐漸抬高,如同翻卷波浪的大海般頓生波瀾,但這看似柔和的波浪下,蓄積的卻是足以撕毀一切的風暴。而這段風暴經過醞釀和情緒的層層疊進,終于迎來了爆發。 羅筱的高音雖然略顯單薄,但勝在過渡自然。選秀給的時間并不多,林溯雨和羅筱之前分別準備了四分十秒的完整版和兩分三十秒的CUT版,沒有伴奏帶的情況自然是上CUT版。因此,這首歌很快就迎來了最終篇章。 這首歌他們之前已經私下排練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最后最為讓人驚艷的高音羅筱都輕輕松松地唱了上去,似乎對他而言這是如同喝涼水一般簡單的事。 ——本應該是這樣的。 “就讓我的離愁悲哀……” 來了。 “沉溺在天堂之下——” 就在林溯雨全神貫注地等著羅筱最后的高音爆發飚上它應有的key階時,這本該如同過山車沖上云霄般高昂而順滑的聲音,突然像是脫軌了一般,仿佛車輪子和軌道激烈地傾軋,星火四濺,偏移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刺耳噪音。 坐下頭正認真聽著的評委皆是一愣。 羅筱,居然唱破音了! 因為過于驚嚇,林溯雨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陷入崩壞。 這么重要的場合,竟然出了這樣的重大失誤……! 因羅筱破音不得不提前打住,本應該在高音中完成的最后一句rap,林溯雨只能尷尬無比地在一片靜默中裝作無事發生,強作鎮定地念完:“沒有翅膀我也想飛翔的夢早就完蛋?!?/br> 林溯雨深刻地認識到了,什么叫做選歌不慎,什么叫做自立flag,什么叫做真·折戟天堂。 這句歌詞根本就是說他們自己的吧——! ………… 回想結束。 看身邊的黑發少年依然耷拉著頭沒什么精神的樣子,林溯雨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筱筱,別想了,都沒什么經驗,能做到這種程度很好了……這才第一個公司呢,后頭還有足足五十五個等著我倆去面試呢,別泄氣?!?/br> 羅筱咬住唇,眼中逐漸泛起了水汽,有些哽咽道:“其實,失誤只是一部分原因,我感覺我好像拖累你了……溯雨,對不起,都是我太沒用了……” 這么說著,淚水已經從眼眶中滾落了下來,他掩飾性地把頭別向一邊,借著理頭發的動作,迅速把臉上的水珠拭去。 林溯雨一愣,看羅筱的動作自然是明白了好友是因為內疚而忍不住哭了。雖然羅筱外表看起來經常是面無表情好像不好接近的冰山高傲型,但實際上是個內心敏感又細膩、有時候看新聞聯播都會哭的溫柔男孩子。 在這樣人來人往的場合,他還是固執地要保持他認為男人應該有的堅強,沒好意思讓自己哭泣的樣子讓別人——尤其是林溯雨——看到。 本來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的林溯雨頓時也覺得不太好受,看羅筱憋眼淚活生生把自己憋成了兔子眼,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一邊“哇啦哇啦”地怪叫一邊把羅筱本來整齊的發絲揉成了雞窩頭。 羅筱:“……嗚?” 一臉懵懂地頂著蓬亂的頭發、眼眶還紅紅的羅筱看上去完全在狀況之外,白皙的臉上仿佛都頂著“懵逼”二字。 兩個人對瞪了一會兒,林溯雨先忍不住了,抖著肩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真應該給你拍照留念一下,等以后你出道了當做你的黑歷史放出來……哈哈哈哈……” 羅筱動作遲鈍地拿出手機,借著屏幕反光看了一下自己現在這尊榮,眼睛還紅著呢,也跟著噗嗤一下笑了起來。 林溯雨一邊“鵝鵝鵝”地發出奇怪的笑聲,一邊掏出梳子把羅筱亂翹的頭發又壓了回去,扯了他的胳膊往出站口走:“喏,我們現在算扯平了啊?!?/br> 看好友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羅筱“嗯”了一聲,躊躇道:“……溯雨,我下次一定不會再這樣了,你信我?!?/br> “還說這干嘛,你不怕這是flag???”林溯雨抿唇一樂,“我自然是信你啊,未來你粉絲肯定比我多,沒事多接濟一下你的困難戶老弟我啊,我可等著躺著出道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