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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掬水心頭愈痛,指尖一捻,生出一朵白色蓮花,繼而反手一握,化作一條白綢。 他的小腿潰散,消融于本體當中,整個人朝火海中跌去,盛云霄被他拽著跪了下來。 方掬水渾身被火焰包裹,身軀亦開始潰散。 他奮力抬起手,將手中白綢系在盛云霄臉上,蒙住了他的眼睛。 “別看……”他隔著白綢吻了吻盛云霄的眼睛,喉嚨干啞,“不想讓你看到我這樣……” 火焰的灼熱已經讓他流不出眼淚,發不出聲音,在rou身完全消失之前,他近乎呢喃地呼喚盛云霄的名字:“盛云霄,等我……” 被蒙住眼睛的盛云霄急忙伸手去抓,卻只抓住了一支蓮柄,頓時渾身一僵。 白綢之下滲出血淚,他什么也看不見,只一手撐地,跪在烈焰當中,愣愣地握著那支蓮柄。 “別動!”景曜忽然握住他的手,“你護好他,待我將鎮魔刀置入陣眼,再將他換出來?!?/br> 盛云霄心間一顫,連忙回過神,將體內靈氣源源不斷輸送到手中的蓮花之中。 方平云則將靈力灌輸到陣眼之上,鎮壓魔氣。 可絲絲縷縷的魔氣循著那株蓮花泄露出來,仿佛找到目標一般,一致撲向盛云霄。 無數惡欲魔念將他包圍,在他耳邊發出桀桀的笑聲。 “你想要他活?” “放我們出來,我們就讓他活?!?/br> “你看他如今的樣子,不好看嗎?你也是魔,讓他陪你不好嗎?” 盛云霄心念微動,腦中閃過無數瘋狂至極的念頭,撐著地表的手慢慢收緊,抓著地上的焦土,指尖泛白。 另一只手卻輕輕握著那株蓮花,重了怕將它折斷,輕了又怕它從手中脫走。 周遭的魔氣仿佛化身邪獰鬼魅,在他耳邊低語—— “你怎么會聽信天界那幫偽君子的說辭?他們道貌岸然,假仁假義,只想犧牲你的愛人,換這天下太平!這對他來說公平嗎?對你來說公平嗎?” “你只是想要他活罷了,那就別管什么大陣!別管什么仙魔蒼生!帶他遠走高飛??!” “將他摘下來!摘下他你們就自由了!” 盛云霄手上微微用力,將那株蓮花慢慢彎折—— 而景曜已經解開了鎮魔刀上的封印,朝陣眼當中扎去—— 磅礴的神力滌蕩四周,魔氣化身的邪獰鬼魅發出尖利的吼聲:“攔住他!” “你不是要他活嗎?那把刀插下來,他就活不了了!” “攔住他!快攔住他——” 盛云霄忽然抬手,握住了景曜插向陣眼的刀尖—— 鮮血從他掌心濺出,低落在那株蓮花之上。 驀然之間,盛云霄仿佛聽到一聲呼喚,穿透層層包裹他的邪獰鬼魅,抵達他的耳畔。 “盛云霄……” “你瘋了嗎?!”景曜鉗住他的手腕,咬牙罵道:“大陣若如不保,第一個死的就是他!他那般信你,你卻想讓他在你手里灰飛煙滅嗎?!” 盛云霄渾身一震,連忙松開握著刀尖的手。 他跪伏在地,雙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株蓮花,將全部靈力灌注其中。 不可以,不可以死…… 他手上的鮮血染紅了蓮柄,眼里流出的血淚染紅了白綢。 景曜太子撫凈刀尖血,將鎮魔刀釘入陣眼之中。 大陣轟然一震,熾熱的陣火暴漲,順著一層層陣紋蕩開,魔氣化身的邪獰鬼魅仿佛被拉入煉獄,發出絕望又痛苦的嘶吼—— 盛云霄耳邊卻安靜下來。 他只聽見方掬水低若呢喃的聲音,“盛云霄,等我……” 景曜握著他的手,將那株蓮花從地上拔了出來。 “好了,將他交給我?!?/br> 盛云霄雙手握著它,不肯松開。 他看不到,不知那朵被陣火燒紅、生出裂紋的蓮花已經恢復了皎白,只剩蓮柄上沾著他鮮紅的血。 方平云走上前,手落在他肩上,“云霄,結束了?!?/br> 景曜稍稍放緩了語氣,“他還活著,我會帶他回天界,助他重新化形?!?/br> “他——”盛云霄仰起頭,剛想開口就覺喉中涌上一口鮮血。 他強忍著咽下,聲音嘶啞喃喃:“他會忘了我嗎?” 景曜望著他臉上被血淚染紅的白綢有些不忍,寬慰道:“他會想起來?!?/br> 盛云霄怔了怔,緩緩松開了手。 修為靈力全數耗盡的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倒了下去。 …… 封魔煉獄。 佛珠形成的結界當中,昏迷了片刻的程接雨恍若做了一場長長的夢,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鬢發之中。 菁純濃郁的靈氣從他胸前的蓮花胎記處蕩開,行至周身,火焰炙烤得干枯的墨發恢復亮澤,肌膚重現光澤,干燥的唇瓣重新潤澤,容貌越發妍麗風華…… 第84章 大號虐菜 為了混淆視聽,“李如一”拿著程接雨的傳訊玉牌和儲物戒指,在封魔煉獄外圍布了兩個疑陣,位置一東一西。 就算九霄宗通過這兩樣認主的法器找過去,也不可能找到程接雨。 然而剛布完疑陣,“李如一”就在封魔煉獄外圍發現了盛云霄。 “李如一”眸光一沉,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追了過來。 更沒想到,盛云霄竟然完全沒有被帶有程接雨本命靈力的傳訊玉牌和儲物戒指迷惑,而是徑直趕向程接雨方才墜落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