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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身披馬甲 戮魘魔門。 柳新涯看著身旁一身黑袍,頭戴兜帽,臉上帶著玄鐵面具的男人,內心極為復雜。 “前輩……” 盛云霄淡淡瞥向他,突然從袖中取出一個略微小巧的面具,丟給了柳新涯。 “既以真容出現在在水一方,往后在魔門便將其戴上?!?/br> 這是他剛扮做柳未深時戴的面具,當時骨架和模樣還未全長開,臉也更小一些,恰好適合如今的柳新涯。 “是?!绷卵拿虼皆偃龗暝?,“父、父親?!?/br> 他將面具戴上,與盛云霄站在一塊,任誰來看都是兩父子。 左右護法恰好迎上來,也是一眼認出兩人,恭敬地作揖行禮:“恭迎門主出關,見過少主?!?/br> 柳新涯見盛云霄淡淡應了一聲,信步走進議事堂,端坐在上首,泰然自若得像是在自家一樣。 哦,這本來就是前輩——不,父親的家。 直到此刻,柳新涯站在他身邊,才有此人確實是柳未深、是他養父的認知。 盛云霄,或者說是柳未深,方一坐下,左右護法就上前回稟道:“啟稟門主,阿彥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br> 左護法:“此人是幽魘魔門舊奴,當年不過十五,纖弱瘦小,為人怯懦,且修為低下,于是清算時未被趕出門中,而是留在回事處跑腿伺候?!?/br> “據管事說,后來他見此人處事謹慎,從不搬弄是非,便將他提到了少主院中伺候?!?/br> 右護法說到此處,與左護法一同跪下,戰戰兢兢地看向柳未深和柳新涯。 “屬下該死,御下不嚴,未能察覺此人狼子野心,險些害了少主?!?/br> 柳未深指尖輕輕敲著椅子扶手,冷笑一聲:“舊奴?” 怕是沒有這么簡單。 柳新涯也想到這一點:“你們說他為人怯懦,但我見他行事分明十分猖狂,又說他修為低下,但我與他交手時,他分明至少有魔魂六階修為?!?/br> “這……”左右護法猛然一驚,不約而同想到一個可能。 一個人身上先后出現兩種截然相反的性格,甚至連修為都發生變化,似乎只有一種可能——奪舍。 “而且,”柳新涯看向柳未深,“他與魘寐關系匪淺,認為父親搶了魘寐的門主之位,時常煽動我從父親手中奪權?!?/br> “放他娘的屁!”左護法忍不住當場罵出來,“門主分明是在魘寐死后創建了咱們戮魘魔門,堂堂正正登上門主之位,何來搶他位置一說?” “正是!”右護法也神色憤慨,“別說咱門主不稀罕他幽魘魔門門主之位,就算是稀罕,以咱門主的修為,搶在盛云霄之前殺了魘寐又如何?他魘寐豈有還手之力?!” 柳未深:“……”倒也不必這么夸他。 柳新涯:“……”突然有點明白為何左右護法常??渌熨x異稟,前途無量。 原來都是慣捧。 柳未深指節在椅子扶手上輕輕一叩,左右護法立刻住了口,收斂神色,恭敬地聽候吩咐。 “徹查幽魘魔門舊部,將此人的身份查出來?!绷瓷畹?。 反正,此人若不是魘寐的舊部,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但無論他是誰,柳未深,或者說盛云霄,都絲毫不懼。 “是?!弊笥易o法齊聲應道。 左護法又問:“可要派出門中勢力追查此人下落?” “不必打草驚蛇,本座親自動手?!绷瓷钫酒鹕?,瞥了一眼柳新涯,“新涯前往在水一方求學一事,還有何人知曉?” 左護法:“只有屬下二人與阿彥——”他忙頓住,改口道:“屬下立刻徹查少主身邊的下人?!?/br> 耿直忠心好是好,不易生出異心,但壞也壞在過于耿直,處事不夠周全,還須人提點。萬幸腦子不笨,一點就透。柳未深微微頷首,抬腳往外走去。 左右護法忙擦擦額頭的汗,躬身相送:“恭送門主?!?/br> 柳新涯見他離去,連忙跟上那個高大的身影,低聲道:“多謝父親?!?/br> 這聲“父親”總算喊得真心實意,謝盛云霄替他考慮。 盛云霄只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言。 在外人面前,他向來寡言少語,孤傲冷漠,對待柳新涯這個養子亦是如此。否則也不會二十載不聞不問。 先前送柳新涯生辰禮,今日替柳新涯考慮,不過是念在阿雨似乎對他頗為關心的份上。 思及阿雨,盛云霄從袖中取出九霄宗的傳訊玉牌,果然看到阿雨給他留的口信。 “師叔,我是不是在你的靈臺里面種過一株并蒂蓮?” 面具之下,盛云霄的眉頭一蹙,心道對方怎么偏偏想起了這事。 因為這事,小師哥當年可是狠狠哭了一通。 那是小師哥第一回 在他面前掉眼淚。當時小師哥可沒有如今這般愛哭,除了第一回,便只有分別那時…… 仔細想來,不過都是因為他,是他惹哭了小師哥。 “嗯?!笔⒃葡鲇脗饕粜g給他回口信,“早就拔除了,不必擔心?!?/br> 程接雨那頭很快就回了信:“師叔你還好嗎?有沒有小白的消息?” 盛云霄:“暫時未有消息。不必擔心我,照顧好自己?!?/br> 程接雨那頭的回信只有一個“哦”字,語氣卻格外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