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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凌亂的片段如走馬燈一般閃過程接雨的腦海,快到根本來不及分辨分當時的情境。 但程接雨確定,有些畫面與他之前做過的夢是相通的。 “盛云霄,她喜歡你?!?/br> “你才發現?” “你很得意?” “冤枉,我已有心儀之人?!?/br> “誰?!” 就在程接雨要聽到那個回答的時候,額頭突然被輕輕戳了一下,幻境剎那間化為泡影。 “今日到此為止?!彼{如真收回手道。 程接雨:“……” 他懷疑前輩故意挑這個時間打斷他,但他沒有證據。 就差一點!差一點他就聽到那個答案了! 他坐著理了理思緒,察覺靈臺內靈氣聚了又散,竟是那一花一葉又長大了一些,白蓮花苞綻開了口,一副將開未開的模樣。 “不走?”藍如真見他呆坐著,好心提醒,“外頭可有人在等你?!?/br> 程接雨騰一下站起身看向窗外—— 眼睛蒙著白綢的男子站在課室外,側臉朝他“看”過來,白綢隨他的長發在晚風中輕蕩,一只神態靈動的小粉豬臥在他懷中。 程接雨眼眸驟然亮起,連忙轉身對藍如真拱手行禮,“今日多謝前輩,懇請前輩……替弟子保密?!?/br> 藍如真秀眉微微一挑,應道:“可?!?/br> “那,弟子前行告退?!?/br> 藍如真淡然頷首,待程接雨轉身跑出去,唇角才露出淺淺的笑意。 今日沒哭鼻子,想必在幻境中看到的回憶,都是美好的吧。 對了,不知道那孩子夜里愛不愛做夢?若是愛做夢,今日通過幻境刺激了記憶,夜里恐怕還會夢到過去。 “師叔!”程接雨跑向盛云霄,眼里閃著灼灼的光,“你怎么來了?” 雪茶一見程接雨,立刻哼嗷哼嗷往他懷里撲。程接雨連忙將它接過來。 盛云霄沒提藍如真前輩給他傳信一事,只問:“散學了為何不歸?” 程接雨見四下無人,藍如真前輩又還在課室內,便大膽上前離盛云霄更近一步,聲音軟了三分,“您來接我呀?” 盛云霄唇邊藏有笑意,“來不得?” “得得得!”程接雨狂點頭,“可您先前不是不來嘛……” 盛云霄雖然每日送他上學,但午后散學并不來接他。 因為程接雨還得去五味堂用飯,去靈溪藥谷干活;且散學時人多眼雜,盛云霄若日日來接,過于惹眼。 所以除了開學頭幾日,盛云霄會去靈溪藥谷接他,后來都是叫他自己跑回歸雪峰,當做鍛體。 程接雨學會凌空飛身之術之后,盛云霄更沒可能來接他了。 盛云霄:“若是你想,我每日來?!?/br> 程接雨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又故意壓住,嘟囔道:“那也不用,若是每日都來就太打眼了?!?/br> 偶爾來,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呀。 他沒說出口,盛云霄卻從他期待的眼神中讀懂了,少年嘴上說著不用,其實也高興他來。 “嗯,得空便來?!?/br> 程接雨滿意了,低頭摸了摸懷里的雪茶,忽然想到方才在幻境中看到場景,便問對方,“師叔可要同我去五味堂用飯?” “可?!?/br> 課室窗邊,藍如真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想起鎮魔之役那時,兩人也是這般并肩走入了封魔煉獄。 哦,當時兩人牽著手來著。 如今瞧著倒是克制了許多。 那孩子逃學的第二日早晨,盛云霄還特地來找她,問她那孩子昨日在課上為何會哭,生怕是她欺負了他。 方掬水那孩子長大之前,“第一美人”那頭銜她已經頂了二十幾年,有新人來接替有什么不好? 她萬萬沒有那般小肚雞腸,偏偏人人都覺得她當時嫉妒方掬水。 當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程接雨帶著盛云霄和雪茶出現在五味堂,將里頭的管事和用飯的弟子都嚇了一跳。 偏程接雨還若無旁人地將雪茶遞給盛云霄,端起托盤自顧自地點菜。 “師叔愛吃什么?” 盛云霄“看見”程接雨略過紅燒rou不取,只拿了糖醋魚和香酥雞,疑惑道:“你不是愛吃紅燒rou?” 程接雨指了指他懷里的雪茶,“養了它之后就不吃了呀,感覺好罪惡?!?/br> 說來偽善,他并非主張不沾葷腥、不殺牲畜之人,但每次看到紅燒rou,就會想起雪茶。 一想到它柔軟的肚皮被剖開,做成一道道紅燒rou,頓時滿滿罪惡感,毫無食欲。 盛云霄淺淺一笑,道:“取一碟素燒藕片,一份臘味荷葉飯,兩盅百合蓮子湯?!?/br> 程接雨扭頭瞪他,藕片,荷葉,蓮子,就差吃蓮花了。 他懷疑師叔不懷好意,但他沒有證據。 瞪完,還是將盛云霄點的菜取來,裝滿了兩個托盤。 程接雨轉頭尋到一張空桌子,卻見旁邊那張桌上坐著幾個老熟人。 對方與他對上視線,又低下了頭。 是孫宇他們。 程接雨轉開視線物色其他位置,卻見盛云霄抱著雪茶若無旁人地走過去,恰好坐在孫宇身旁的空桌邊上。 程接雨看到到孫宇抖了一下,筷中夾的藕片都掉回了盤里。 瞧把孩子給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