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頁
眾人:“……” 這話說的,回想昨夜諸位前輩散席時的模樣,在席間邀請和答應,難道不是互相之間的場面話嗎? 昨夜答應,今早就宣布,溫掌門這也……過于雷厲風行了吧? 程接雨默默在心中對自己師父獻上十二分的敬意。 師父,您真是個精通酒桌文化的商業鬼才。 心里剛腹誹完,程接雨突然發現眾人都不出聲了。 抬頭就見盛云霄朝他走了過來。 原先他對眾人來說只是九霄宗的一位有鎮魔之功的前輩,伴隨著一些冷酷暴虐的傳聞,加上他始終蒙著眼叫人看不清表情,給人一種不茍言笑的冷傲之感,確實讓眾人覺得他冷漠孤傲,不可得罪。 如今他又成為了正兒八經給眾人授過課的講師,眾人不禁又對他敬重了幾分。 于是紛紛躬身行禮,壓抑住窺探盛云霄手腕的蠢蠢欲動的好奇心。 盛云霄卻只微微頷首,然后對程接雨道:“隨我一道回?!?/br> “……”程接雨低下腦袋,“哦?!?/br> 眾人都知程接雨的武課由盛云霄教授,因此沒有多想,紛紛告辭離開。 程接雨偷偷抬眼看向盛云霄,盛云霄同樣“看”著他。 “……” 相顧無言。 盛云霄轉身往校場外去,程接雨只能跟上。 走到半路卻遇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應師兄?” 程接雨看著在自己面前停下的應暮歸,問:“你不是告假了嗎?” 應暮歸臉色不是很好,沒有平常的神采和笑意。 他對盛云霄行禮,然后從袖中拿出一個紅色的舊穗子,雙手遞給盛云霄:“原先不知此乃前輩之物,如今特來物歸原主?!?/br> 程接雨:“???” 你昨天可不是這么說的! 這個舊穗子,不是應雪蓮谷主的遺物嗎? 第33章 據為己有 “盛云霄,把你的劍拿出來?!?/br> “為何?” “喏,劍穗。我幫你掛上?!?/br> “……又不是姑娘家?!?/br> “你別嫌棄啊,我花了三十文在劉阿婆手里買的——你要不要?” “……要?!?/br> 盛云霄透過神魂看著應暮歸手中那枚舊得褪色的劍穗,深藏于腦海的記憶剎那浮現,又緩緩退去。 他伸手接過那枚劍穗,對應暮歸道:“多謝?!?/br> “?。?!”這個發展令程接雨始料未及。 這個穗子竟然真是師叔的東西? 應暮歸見盛云霄真的拿走了那枚穗子,手指猛地蜷縮,怔了一會兒才收回手。 他繃緊了腮幫子,語氣艱澀地開口:“敢問前輩,可是曾將此物贈與我母親?” 應暮歸問出了程接雨最想知道的問題:既然是師叔的東西,為什么會在應雪蓮谷主手中保管了二十余年?而且珍視到,在她過世后,應暮歸還誤將其當做她的遺物。 而應暮歸則有那么一瞬間希望盛云霄承認,是他將此物送給了他母親。 而非那個男人所說,她母親整日拿著偷來的東西睹物思人,卑微到愿意與同盛云霄只有三分像的男人春風一度。 “不曾?!笔⒃葡龅幕卮饏s如利刃戳破了他的希望。 “當年我與小師哥受邀前往落雪飛花谷,不慎遺失了這枚劍穗……多謝應谷主代為保管?!?/br> 應暮歸緊緊閉上眼,深深提了一口氣,再睜眼時神色恢復了冷靜,“我明白了,多謝前輩?!?/br> 謝他不曾戲弄母親的感情,謝他口中的“代為保管”,為母親留了一絲顏面,沒有計較母親將其據為己有的私心。 他朝盛云霄行禮,轉身離去。 作為這場對話的見證者,程接雨先是為盛云霄果斷地否認而慶幸,緊接著又為他后一句話蹙起了眉。 原來師叔不但去落雪飛花谷做過客,還是和方師叔一塊去的! 他忽然心里悶悶的,不太爽快。 心頭的煩悶在回到歸雪峰后更甚一層。 因為他竟看見師叔將那枚褪色的劍穗,放進了裝著方師叔舊信的匣子。 原來這枚劍穗竟然也與方師叔有關! 凡塵舞劍唱戲的才喜歡佩劍穗,因為瞧起來漂亮。但入劍道的修者大多喜歡干凈利落,少有人往劍上佩華而不實的穗子。 以師叔的性子,本也不該有此物,但如果是珍視之人所贈,那便解釋得通了。 莫非,師叔與方師叔真是道侶? 可是,程接雨摸向自己手腕上的姻緣繩,那師叔為何還要與他交換姻緣繩? “師叔?!?/br> 程接雨不喜歡這種煩悶憋屈的感覺,心頭的疑問太多,不如索性問個明白。 盛云霄抬頭“看”向他。 程接雨:“惠問法師昨夜說,我長得像方師叔,是真的嗎?” 白綢之下的眼睫微微一顫,盛云霄靜了一瞬,答:“像,卻也不像?!?/br> 這個答案令程接雨心頭一刺,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悲哀。 像,至少外貌有幾分像;卻又不像,定是神態、氣質、性格不夠像。 可這個答案并不能解答他的所有疑惑,他仍不明白。 “那,師叔昨夜為何與我換姻緣繩?” 盛云霄又沉默了片刻,反問:“那你又為何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