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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抱抱它嗎?”溫敬之臉上露出不失禮貌的微笑。 蒼庭低頭看向小白,戳了戳它的肚子詢問它的意見。 小白踉蹌著爬起來,走向方才投喂過自己、勉強算是熟人的溫敬之。 溫敬之伸手把他抱起來,嘴角立刻露出愉悅的笑容。 他學著蒼庭的手法給小白狐揉肚子。小白原本有些緊繃的身體立刻放松,姿態慵懶地躺在他懷里。 溫敬之唇角的笑意越發明顯,隱隱顯露癡漢征兆。 周圍四人齊刷刷看向他,表情一言難盡。 他們完全沒想到溫敬之竟會如此喜歡小白。 柳新涯更是沒想到,原來溫敬之剛才看的不是程接雨手中的雞腿,而是吃雞腿的小白。 他淡淡瞥了溫敬之一眼,收回視線。 與此同時,沉迷擼毛的溫敬之終于察覺了眾人的視線,手下的動作一僵,耳根有些發紅。 失去撫慰的小白哼唧了一聲,蒼庭立刻伸手將它抱了回去,任憑溫敬之的目光如何依依不舍也不為所動。 他們也許不理解溫敬之為何對一只小白狐露出那么愉悅的表情,但程接雨完全理解。 畢竟毛絨絨天下第一,沒有人能拒絕毛絨絨的誘惑。 只是他也沒想到,溫敬之竟然會是個毛絨控,與他平時成熟穩重的大師兄形象著實不符。 程接雨看了一眼“魅力無邊”的小白,突然有點想他的雪茶崽崽。 就在此時,程接雨腰間的傳訊玉牌突然閃爍,收到了來自師叔的傳訊。 “天色已晚,為何不歸?” 程接雨這才發現天已經黑透了,只有殘存的篝火在面前閃著微光。 他一骨碌爬起來,與眾人道別,趕回歸雪峰。 盛云霄依舊坐在窗前,用白色綢帶蒙著眼睛。 小幾上點著一盞微弱的燈,將窗臺映得昏黃,也照亮了窗前人的側臉。 程接雨望著窗前的身影,突然想起對方痛失全族、身負血仇、死里逃生、生別摯友的前半生,心口忽然一疼,仿佛從對方身上看到了漫天的孤獨與冷寂,鼻尖驀然一酸。 第20章 心為君憂 程接雨站在院子里看了窗邊人許久,久到嘴里發苦,喉嚨干澀,胸腔悶得生疼。 窗邊人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他,“視線”轉過來,意外道:“為何站在那里不作聲?” 程接雨拋開方才情緒,換上輕松的表情跑進屋里,“分明是師叔不知在想什么想得那般入迷,連我回來了都不知道?!?/br> 盛云霄不理會他的倒打一耙,任由對方抱走窩在他腿上休憩的雪茶。 只是問他:“師姐說,你今日問了我的事?!?/br> 程接雨抱著迷迷糊糊睜開眼的雪茶,親了一口它的小腦袋,聽見盛云霄這話,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他抱著雪茶在盛云霄對面坐下,“我有些好奇,就問了師母,師叔不會怪我吧?” 盛云霄“看”著他,不過一瞬,又似乎格外久。 程接雨心虛地低頭擼著雪茶。雪茶在他懷里不悅地扭了扭,哼哼了兩聲。 “你想知道,不如來問我?!笔⒃葡龅?。 “嗯?!背探佑昝虼綉艘宦?,發現雪茶鼻子拱過來蹭他的手指,還伸舌頭舔了一口。 程接雨:“?!” 盛云霄也鼻翼微動,再次在程接雨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程接雨反應過來,一時間有些心虛,覺得自己就像把孤寡老人和留守兒童丟在家里、自己在外面逍遙自在的不孝子。 他忙站起身認錯:“師叔我錯了,我不該丟下您和雪茶,在外面吃獨食?!?/br> 盛云霄想起上回程接雨提過的名字,“……蒼庭?” 程接雨老實交代:“還有大師兄,二師兄,和柳新涯?!?/br> 盛云霄靜了一瞬,捻起茶盞抿了一口茶,狀似無意地發問:“聽師姐說,你自小就喜歡敬之,愛同他玩在一塊?” “我不是我沒有!”程接雨矢口否認,覷著盛云霄的神色,不自覺泄露了真心,“我、我是師叔的顏狗!” 盛云霄指尖的動作一頓,蹙眉道:“顏狗?” “呃……就是我、我欽佩和仰慕師叔(美貌)的意思?!背探佑隀C智道。 盛云霄勾唇一笑,未作聲,垂眸拎起一旁的茶壺添茶,神情卻透著愉悅。 程接雨看得怔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鬼迷心竅地打破了眼前愉快的氣氛,“師叔當年不也同方掬水師叔要好嗎?” 盛云霄猛地抬起頭,視線銳利地“看”向程接雨。 他拎著茶壺動作僵在那里,茶水灑了出來。 “師叔!”程接雨忙從他手里接過茶壺,使了一個凈塵術抹去灑出來的guntang茶水,有些驚訝地看著盛云霄。 “九霄雙璧”那本書雖然瞧著像不靠譜的話本子,但里頭確實寫了不少有關盛云霄和方掬水的事,甚至描寫了一些難以考據的細節。 比如書中寫到,方掬水拜入九霄宗不久就收到了盛云霄的信。此處暗示著他是因為盛云霄的關系才被帶回九霄宗。 此后十年間,二人一直有書信往來。 直到盛云霄為族人報仇雪恨之后,拜入九霄宗成為方平云之徒,與方掬水重逢。 聯想到盛云霄那一匣子舊信箋,以及今日那位前輩對書中內容的認可,程接雨覺得書里這段描寫也不是沒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