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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母?!?/br> “怎么了?”方璃衿待他一向溫柔,說話的聲音就比尋常軟了三分。 “我……”程接雨手背在身后,摳著自己的指頭,“我想知道,云霄師叔的眼睛……是怎么傷的?”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問,不安地眨動著眼睫,眼神里的關心卻明明白白。 方璃衿聽見他的問話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我還在想,你什么時候才會問?!?/br> “啊……”程接雨垂頭努了努嘴,“其實之前就好奇,但我不敢問?!?/br> “沒有什么不敢問的?!狈搅я频?,“你便是直接去問你師叔,他也會告訴你的?!?/br> “我……我怕師叔回憶起來難受……”程接雨看向對方,“師母能告訴我嗎?” 方璃衿神色動容,眸中閃過一絲水光,“你有心了?!?/br> 她嘆了一聲,“如你們所知,云霄師弟的眼睛,是在鎮魔之役之后失明的?!?/br> 程接雨點了點頭,看來真相和傳聞中差不多。 但他怎么感覺師母這話說得有點含糊,似乎還有別的隱情? 《煉魔》已更新的十萬字中,對鎮魔之役的描述不多,只是作為背景提過兩句。 但原主的記憶中對這個世界的背景有所了解,二十年前的鎮魔之役,是因千年前天界太子設下的封魔大陣松動、魔氣暴動而起。 這段時間的道史課,正好是從天界太子下界封魔講起。 千年前,上古神族與魔族大戰,魔族慘敗,逃至人界,殘害生靈,為禍人間。 天帝命太子率眾神至人界鎮壓魔族,在極北之地設封魔大陣,封印了魔族,史稱“封魔大戰”。陣中天火不熄,也就被稱為“封魔煉獄”。 與此同時,天界太子發現,人族為了抵抗魔族,悟到靈氣運轉之法,入了修仙道;與他親近的人族更是受神力澤被,修為大漲。 于是,太子感念人族抵抗魔族信念之堅,幫助人族修者在九霄崇阿創立了扶云九霄宗,并在最高峰九霄峰為人族修者辟了一條通往天界的登仙梯。 又在九霄崇阿之下、靈河洛水之畔創立了一個修仙學院,即“在水一方”。 后來,扶云九霄宗的始祖更是踏上登仙梯,與天界太子一塊去了天界。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修道史起源。 所以,二十年前封魔大陣松動的時候,是扶云九霄宗召集各大門派大能修者一起修補封印,成功守住了大陣。 雖說當時魔根本沒出現,但只看盛云霄在這場“戰役”中不但瞎了一雙眼睛,還險先修為盡廢,便能想象其中的兇險。 “可是……為何只有師叔傷得這么重?” 這是程接雨一直不明白的地方。 各宗各派大能都參與其中,為何只有盛云霄受了那么重的傷? 方璃衿望著他,眼眶慢慢發紅,聲音逐漸顫抖,“因為,你師叔當時……護的是封魔大陣的……陣眼?!?/br> “為什么?”程接雨越發不解,“師叔當時………不過二十來歲?!?/br> 各宗各派大能不少,當時原主師叔祖那一輩也有不少人健在,為何偏偏是盛云霄承擔如此艱巨的任務? “因為……”方璃衿眼睛徹底紅了,她看著程接雨,話音哽咽,“因為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br> 什么叫“不得不去的理由”? 責任?使命?亦或是……宿命? 程接雨忽然想到求師叔留下雪茶那日,師叔曾說雪茶的宿命就是成為一道盤中餐,他當時反駁了師叔,師叔忽然就不高興了。 或許他當時并非不高興,而是想起往事……傷心了? “為何……為何偏偏是師叔?”程接雨鼻子發酸,替師叔感到不平。 方璃衿哽咽了一瞬,“我們也有過同樣的疑問:為何?為何偏偏是……” 她哽咽,含淚看著程接雨,用了同樣的字眼來概括原因,“也許,這就是宿命?!?/br> 程接雨沉默,背在身后的手緊緊掐著自己的指頭。 過了一會兒,他換了一個問題,“那師叔的眼睛,是被魔氣灼傷的嗎?” “并非如此?!狈搅я粕钗豢跉?,從袖中拿出帕子拭了拭淚,“云霄師弟的眼睛,其實并沒有外傷?!?/br> “沒有外傷?” “對,”方璃衿的聲線又有一絲不穩,“他當時流著血淚,卻沒有外傷,昏迷醒來后便徹底看不見了?!?/br> “不僅看不見,還畏光。盛光一照便雙目刺痛泛紅,像今日這樣的驕陽烈日,他是沒辦法睜著眼待在外面的?!?/br> “所以師叔一直蒙著眼?” 方璃衿點了點頭。 程接雨又掐緊了自己的手,想到自己之前還問師叔為何蒙眼,就恨不得回到那會兒抽自己一巴掌。 “可是……”他又有了新的疑問,“師叔眼睛失明,還能感知到光?” 作為現代醫學門外漢的他也知道眼睛是一個復雜的器官,直接的眼球損傷并不是導致失明的唯一原因。 視神經問題,甚至腦血管問題,都有可能導致失明。 但如果是全盲,還能感知到光芒刺目? “師叔不是全盲?” 方璃衿卻搖了搖頭,“是全盲,但他也確實畏光。最開始的時候,他連燭火光都見不得?!?/br> “我和落雪飛花谷的花容長老曾給他診治,猜測他的失明,恐怕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