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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接雨:“……” “呵呵呵呵師叔我回去抄書您早點睡再見晚安祝您好夢!” 程接雨抄起軟塌上的雪茶和經書迅速跑出盛云霄的屋子,仿佛身后有惡狗在攆。 盛云霄“看”著被遺忘在榻上的兩顆大白菜,蹙眉露出一個微微嫌棄的表情。 …… 程接雨回了房自是挑燈夜戰,奮筆疾書。 直到燈芯沒入燈油,光線變得昏暗,他不得不揉揉眼睛,轉身去挑燈芯。 誰知一回頭,突然看到屋里多出一個人影。 “靠!師叔你嚇死我了!”程接雨嚇了一大跳,摸著胸口心有余悸。 “又講粗口?”盛云霄蹙眉道。 程接雨忙捂住嘴,含糊著狡辯:“沒有!師叔您聽錯了!” 盛云霄沒有與他爭辯,屈指叩了叩桌面上的抄紙,“你就是這般偷工減料?” “?” 程接雨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發現有幾個字不自覺寫成了簡體漢字,看起來缺胳膊少腿。 “還是說,抄也會抄錯?” “沒有沒有!我寫太快了,這就改這就改?!?/br> 程接雨忙把筆拿起來,將那幾個缺胳膊少腿的字補齊。 盛云霄的“視線”又掃過一地的廢紙團。 程接雨連忙把廢紙團撿起來,團吧團吧扔進廢紙簍,“這些……這些才是抄錯的?!?/br> 其實是因為,雖然上了十來天課,但因為不用交作業,這次抄書是他來這個世界后第一次提筆寫字。 與平時上課在經書上畫兩筆簡單標記不同,他擔心自己寫字的筆跡和原主不一樣,所以提前練了兩張紙。 好在他學過幾年書法,原主的字跡又和他有些相似,且虛浮無力,壓根沒有成形,極好模仿。 他寫了幾遍就順手了,便是給別人看出差別,大概也只會覺得是他的字進步了。 盛云霄輕嘆一聲,“你這般抄下去,要抄到何時?” 程接雨嘴角一癟,嘟囔道:“師叔,你現在好像教導主任啊……” “教導……主任?” “就是……常師叔那樣?!?nbsp;程接雨囁嚅著,低頭用指頭撓了下鼻尖,卻不知指尖沾著墨汁,在鼻尖蹭了一抹黑。 盛云霄“望”著程接雨鼻尖那點墨痕,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困了便睡,不急于一時?!?/br> 程接雨連連點頭:“嗯嗯,師叔您先回去休息吧?!?/br> 盛云霄未再多言,閃身消失在程接雨屋中。 程接雨則繼續伏案抄書。 半個時辰后,他困得睜不開眼睛,腦袋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最后手中筆在抄紙上劃拉出一條粗長的墨痕,他頭一歪栽在桌上睡了過去。 明天……明天再戰…… 誰知夢里,他依舊在挑燈抄書。 這次的字跡端正有力了許多,但抄著抄著就開始貪圖速度,亂了字形。 “為何每次處罰都是抄書?執掌戒律那些師伯師叔就不能想些新鮮點子?”程接雨聽見“自己”憤憤不平地抱怨。 身旁卻傳來一聲低沉的笑聲,“若有新的處罰,吃苦頭的不還是你?” 奮筆疾書的動作霎時一頓。他將筆桿一扔,轉向朝身旁那人,甩著細嫩的手腕任性道:“我不管!我不抄了!你快給我揉揉?!?/br> 對方無奈地輕笑一聲,握住他的右手輕輕揉按,將指尖、掌筋的酸乏感盡數揉散,“就抄到這里吧,剩下的交給我?!?/br> 程接雨頓時感動得稀里嘩啦:夢里這位仁兄也太貼心了吧! 他抬頭看向對方,終于借著火光看清了對方的相貌—— 臥槽!夢中這位好基友,竟然長著一張和師叔一模一樣的臉! 程接雨頓時就嚇醒了。 他一下子彈坐起來,發現自己竟是在床上。 昨晚他不是撐不住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嗎?怎么跑到床上來了? 還有剛才的夢,未免太驚悚了。 但是被對方揉捏手腕手掌的感覺,有點過于清晰了。 那感覺越是清晰,回想起來就越驚悚。 不會吧…… 他起身下床,走到書桌邊。 昨夜一片狼藉的桌面整潔一新,一沓厚厚的抄紙放在正中間,剛好三卷經! 這些……是他昨晚熬夜抄完的? 不對,他當時真的睡著了。 難道……是他在夢里抄完的?! 不對,他夢里抄的是什么書來著? 夢里明明每個字都很清晰,猶如他親手寫下一般,這會兒卻一點也記不清了。 他揉揉太陽xue,不會是抄書抄得記憶錯亂了吧? 其實還有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他不敢去想。 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明明抄了大半夜的書,此刻卻沒有半點酸痛感;昨晚不小心沾上的墨跡也消失得干干凈凈…… 似乎只有那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最接近真相。 但是,這真的可能嗎? 給他寫作業,給他擦臉洗手,抱他回床上睡覺…… 這些事,只有小時候兩位爸爸幫他干過。 師叔怎么可能幫他做這種事? 更別說連他的字跡也模仿得毫無破綻。 溫敬之和穆星沉都是幫原主代抄好多回才能以假亂真,師叔他……怎么可能? 可是歸雪峰除了他和師叔,沒有第三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