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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個大男人吆五喝六的擠上車,見了空位就坐。個個都是劇組底層摸爬滾打的粗漢子,又壯又糙的,在方項禹那些小朋友身邊一擠,快把他們擠不見了。 “哎哎,往后面挪挪,前排讓給老子?!苯竽旯鼟兑魂嚭馍狭塑?,“老子暈車?!?/br> 此時,車廂里基本沒有空座,除了沈念一人占的兩個座。 江大年第一眼瞧見沈念,冷嘲熱諷的扯了一句:“呵。這么巧,只有一個位子了?!?/br> 走到沈念旁邊,很不客氣的命令道:“把包挪一挪?!?/br> 沈念手指發涼,緩慢的抓起背包,突然開口:“簡曦辰,你坐過來?!?/br> 簡曦辰坐在沈念的同一排,中間隔著一條很小的過道。 換位子的時候,簡曦辰多看了一眼江大年,在沈念身旁坐下,聽見這人似乎暗暗松了口氣。 江大年冷冷一嗤,裹著大衣,朝單人座位上一坐,眼光滴溜的朝后排掃。這人說話十句八句帶臟,渾身散著無賴,陰冷,傲慢的態度,在陰溝里浸得久了,爬上來也脫不了那種惡心。 車子重新發動,貼著山崖,小心翼翼的繞過拋錨的大巴。 那幾個場工嘴里沒停,胡天海地的侃,說什么明星就是拽事,坐的車也比他們那輛破大巴好。 人比人,氣死人。 有人丟出幾根香煙,在后排輪了一圈,江大年在前面喊:“怎么不給老子來一根?!?/br> 他接了煙,放下車窗,夤夜下的寒風爭先恐后的沖殺進來。 沈念和他同排,就算中間隔了簡曦辰,夜風的穿透力依然不可小覷。 沈念不由自主的朝椅背縮了縮,把簡曦辰當成了擋風板。 簡曦辰身形一動,突然起身,抽走江大年手里香煙,快速扔到窗外,將窗戶關上,目光冷泠,環視后排的幾人:“把香煙扔了,否則把你們扔下去?!?/br> “你他媽誰??!”最后一排中間,一個緊挨著方項禹的魁梧男人,噓了聲口哨,“不就一戲子,囂張個屁!” 車上除了沈念他們,就一劇組的助理,根本擺不了什么威勢。 沈念覺得自己不開口不行,剛要撂話,就見簡曦辰兩三步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凸起。 “停車,開車門?!焙嗞爻教嶂鷣y掙扎的男人,來到車門口。 司機看看助理,不置可否。 “聽他的?!鄙蚰钸@時道。 司機知道沈念,一車人,數他最金貴,得罪不起。一腳踩下剎車,打開車門。 男人嘴里還在噴糞,雙手掐著簡曦辰的手腕,然而這個看似小鮮rou的青年,手勁跟老虎鉗一樣猛,他根本掙脫不了。 “嗷!”男人一聲慘叫。 他想趁機偷襲,腿剛踢起一半,被簡曦辰快一步踩在小腿骨上,男人身體一松,仰頭栽地往后跌去,渾身頓時一陣劇痛。意識回過來時,自己已經被扔在了路邊。 男人瞪圓了眼珠,不敢相信的望著車上的簡曦辰,而后車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 “再有下一個,就和他一樣?!焙嗞爻秸f話時,有意看向江大年。 江大年瞇起渾濁的眼睛,在簡曦辰和沈念之間轉了一圈,把兜帽罩頭一戴,蜷向車窗去了。 周圍安靜下來,車輪在雪地碾過,駛入黑沉的夜幕,在冬雪夜里,愈發顯得孤獨。 沈念感覺手機震動了兩下。 皇上很忙:【這人是誰?】 沈念打字的手指被凍著了,不受控制的顫抖著:【江堯的父親,綁架我的人?!?/br> 簡曦辰的消息遲遲沒來,沈念沒太在意,蓋著外套,閉起眼睛假寐,和江大年在同一個空間里呼吸,讓他不舒服。 縮在大衣下的手掌上被人握住,灼熱的溫度覆上冰涼的手背。 簡曦辰低著頭,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在看片子,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異常。 沈念動了動手指,沒有掙脫。 掌心中散開的溫暖,不知不覺流淌進心底,而后無止境的蔓延生長。 就像剛才,沈念不用說話,簡曦辰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奪煙,關窗,扔人。作為一個小藝人,他不在意自己的星途,在意的只是沈念。 …… 一個多小時后,車子終于抵達寧山鎮里的片場。 沈念一下車,留在車門邊的江大年靠過來,不安分的朝沈念噴了口煙圈:“姓沈的,我們還真是緣分不淺,這荒山野嶺都能遇見。呵呵呵?!?/br> 沈念只當沒聽見。 寧山鎮環繞在綿延起伏的山間。 這里的山村構建非常像劇本中的依羅村,沿著山路向北,有條天然的冰水河,是山上的積雪融化后形成的。 圍著湖水,置景組在連夜搭建布景,七八臺大燈照著,現場白亮亮的一片。 韓秋拿著對講機,站在腳手架下:“燈籠吊上去一點,和房檐拉平,不要歪,哎哎,斜了斜了?!?/br> 韓秋瞧見沈念,拎著對講機跑過來:“哎喲,鬼知道這里的天氣這么冷?!?/br> “不就是你這個鬼?”沈念全副武裝,帽子,圍巾,手套,還戴了一副透明的防風眼鏡。 韓秋打量了遍沈念,若有所思:“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樣子更像鬼?” “小簡,是吧?”韓秋胸有成竹的征詢簡曦辰,期待獲得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