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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江城當地一家公司找到了沈橋和,用豐厚的報酬向他約稿。當時十分缺錢的沈橋和與公司簽約,成了職業畫家。 靳元是江城大學美術學院的學生,有那么一段時間沈橋和趕稿特別忙,剛好找了靳元給他做助理。 靳元本來是抱著忐忑的心情來學習的,后來才發現,沈橋和在畫畫上根本不需要助手。找助手的唯一作用是在于照顧沈橋和的生活,工作起來的男人就是一個生活廢物,平日里的刁鉆的潔癖通通消失。只剩下滿地的畫稿,亂扔的畫筆,還有行蹤不明的外賣盒。有的時候在腳邊,有的時候在床底。 靳元大三剛結束,一個半月的暑假幾乎都待在沈橋和這里,一周前他回家了一趟,今天開學過來。 他在的時候給男人洗衣做飯,一切整理的井井有條。這才走了一周,男人又過上頹廢的生活。 喝飽了粥,沈橋和摸摸肚子,半靠在椅子上一臉滿足。 “阿姨腌菜的技術越來越好了?!?/br> 靳元說:“我媽就是知道你愛吃,今年特意弄了好多蘿卜片?!?/br> 沈橋和笑了笑:“看在阿姨的份上給你加點工資?” “多少?” “五十,不能再多了。我拼死拼活的畫畫才那么一點稿費呢?!?/br> 靳元一陣無語。 吃完飯后,沈橋和看見干凈如初的屋子,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 因為現在一個人住,所以租的房子很小,單間帶獨衛和廚房,六十平方,一眼就能看到頭。 靳元大部分時間是回學校,偶爾在這里留宿就睡沙發或者地板。 沈橋和看見門口放著的行李箱:“你不會沒回學校直接過來的吧?!?/br> 被男人拆穿的靳元突然有些磕巴:“我......我順路嘛?!?/br> 火車站到這里還要轉車,比去江城大學麻煩多了,沈橋和也不拆穿。 “待會我送你回學校?” “你是說你要騎著你那輛粉色的小電驢送我回去?” 沈橋和:...... 靳元說:“你下午不是還要去看醫生嘛。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過我是來提醒你,明天開學典禮的舞會你得來?!?/br> 江城大學每年迎新的時候都會舉辦舞會,大一和大四的學生一起參加,頗有種新舊接力的寓意。 “靳院草會沒人邀請?” 靳元說:“你答應過我的?!?/br> “行吧?!鄙匣貫榱撕弪_小朋友給自己跑腿,他的確答應人陪他去學校舞會來著。 “典禮明天下午三點開始,你一定得來?!?/br> “知道了,我一定去?!?/br> “不準熬夜?!?/br> “行行行?!?/br> 把嘮嘮叨叨的靳元送出門,沈橋和渾身脫力地躺回了床上。 細碎的陽光在他眼睫上跳躍,沈橋和無意之間瞥到昨晚畫了一宿的畫。 原本應付靳元時的那點笑意通通凝固下來。 他閉上眼,夢里出現的聲音似乎又開始回響在他耳畔。 少年那雙浸著星辰的眼睛,就那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沈橋和深呼吸一口氣,才將過往從他腦海中甩開。 他保持著一個姿勢從下午躺到了傍晚,又從傍晚躺到了夜幕降臨。 這回不用拉窗簾,房間里又是一片漆黑,只有一縷銀色的月光透過飄窗照進來。 月光照在那副畫上,似乎整個畫面都鮮活起來。沈橋和走下床,伸出手指最后停在半寸處,舒爾,輕輕地自嘲地笑了一下。 五年前他攜款潛逃,最后在龍城自首。 可是最后事情被人壓了下去,沈橋和沒有坐牢。 其實不用猜也知道,能夠權勢通天到這地步的,只有A城謝家。 謝老爺子放過了他,但是同樣的,沈橋和也明白,作為交換,他不能再出現在秦洛寧的面前。 可其實哪用得著謝老爺子cao心,在卷款跑路的那一刻開始,沈橋和就做好了這輩子和秦洛寧老死不相往來的準備了。 看過原著的他太了解秦洛寧那睚眥必報的性格了,借他八百個膽子,都不至于上趕著找死。 沈橋和估計秦洛寧要是再見著他,把他送回牢里,逼他跳樓可能都算輕的。 沈橋和打開電視,倒了一杯開水,坐在沙發上看財經頻道。 過了大約七分鐘,秦洛寧出現在財經新聞里。 三天前,謝家收購了最大的電器集團戴云家電,畫面里正是秦洛寧和戴康寧的簽約畫面。 長大后的秦洛寧西裝革履,身形高大修長,頭發盡數挽到腦后,英俊的臉因為不茍言笑顯得過分疏離與冷漠。渾身氣勢凜然,上位者的脾睨之態已經初現端倪。 沈橋和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直到畫面切換,他才回過神來。 狗崽子長大了啊。 因為出神太久,手里拿的水杯里的開水都已經涼了。 洗完澡出來,電話突然響了。 是他的責編:“喂,沈美人求求了,你就來參加我們的線下簽售會吧。部門都已經通知了各大媒體你會來,我是真沒辦法了!” 沈橋和言簡意賅:“不去?!?/br> 沈橋和簽約的秀畫公司上個月被一家大公司收購,這次總部馬上就要派人下來了解情況。公司雖然最早是做出版起家,但是隨著流量時代的到來,公司也開始向新媒體公司轉型。編輯部作為虧損的最嚴重的部門,接下來很有可能會面臨整個部門都被裁掉的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