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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明奕整個身體抖得如個骰子一般,他顫顫巍巍的拿起棺材中的信封。 由于手指抖的厲害,撕開信封的動作,反復了很多次,才成功。 宣紙上的字跡潦草,行筆灑脫。 大夢一醒,恍然發覺自己沒有了異能。 啊…… 嶗山懶女如今真的名副其實。像我這樣的人,往后再也配不上他了…… 嗯,他值得更好的。 聽說他快成親了,有了她人的女兒。 啊……想想好心痛。 罷了,既然大夢一醒,死里逃生,總歸是不能在山上,為情所困。我該下山看看,屬于他的萬里山河。 得好好得活著,萬一哪一天,熬死了他喜歡的人,我還能閃亮登場,上位成他女兒后母呢? 哈哈哈……瞧,大夢一回,我發覺我樂觀了不少。 我的阿奕,要以最幸福的模樣活著,我最大的隱忍也只能做到不打擾了,我的阿奕,有最愛的妻主,有可愛的女兒。 他值得最好的幸福。 宣紙上的字到此結束,鳳明奕視線卻停留了很久,他仿佛要將信紙上的字跡刻入腦海中。 伸手捂住胸口,眼眶中的淚水,如決堤的河流。 他將左手中的宣紙放在唇邊,蒼白的唇摩挲著信紙。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她的氣息。 呵!她人的孩子?此生,能讓朕為之生孩子的女人,除了你還有誰? 你竟不信自己! 談什么配不配的上,沒有異能多好??? 朕的阿暖,沒有那等逆天的能力,此生便再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呵呵! 鳳明奕低低的笑出聲,聲音低啞,帶了幾分道不清的森冷。 -- 鳳行思醒來的時候,正在他父君的懷里,馬車顛簸,透過偶爾被風撩開的布簾,能看見山腳下的風景。 她眼睛微腫,許是哭過,聲音帶著絲哭腔。 “父君,我們這就走了嗎?母親的……” “行思乖,爹親帶你去尋你母親” 小女娃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可是她明明在方才的棺……” 鳳明奕低頭,雙眸如墨:“不,那不是,爹認錯了。爹將你娘弄不見了,思兒與爹一起將她找回來好嗎?” 小女娃遲疑的點頭,雙眼滴溜溜的轉動。 鳳明奕并沒有多做解釋,轉移話題:“思兒上山之前,對那間茶肆內的奶感興趣,爹親帶你去看看好不好?好彌補我兒今日掉下的金豆豆?!?/br> 小女娃一掃方才頹喪,眼睛倏然一亮,興奮的回頭,聲音清脆:“好!爹爹真好!” 馬車咕嚕嚕的軋過山間小道,一路顛簸行至山腳。 “帝……公子,山腳那間茶肆到了……” 車隊停在茶肆門口,范寒苑綁好韁繩,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垂首而立。 馬車內的人低低“嗯”了一聲,布簾掀開,鳳明奕牽著女兒的手,慢條斯理踩著腳踏,從車上下來。 原本邊陲之地的車隊并不引人注目,可是自馬車中的郎君與小女娃從車上下來后。 他們便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身著紫衣的男子,有著張俊美無鑄的臉,他如松如竹的站在馬車前,舉手抬足間,儀態萬千,矜貴不可方物。 他牽著位小女娃,女娃粉雕玉琢,靈氣逼人。尤是那雙杏仁般大的眸子,在陽光下,仿佛能折射出瞳仁中琉璃的顏色。 侍衛們跟在鳳明奕的身后,走到茶肆門前。 抬腳便欲進入茶肆內,周圍排隊的眾人這才回過神。 開始指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說。 “我說,這位公子,您是外地人吧,奕點點的規矩,每日只接待一百位茶客。生活幸福美滿者不接,生意興隆者不接,權勢滔天,衣食無憂者不接……” “我們這些排成長隊的人,都是生活不如意的人,茶肆主人說,希望這樣一杯甜而不膩的奶茶能給我們一點兒生活中的甜?!?/br> “公子,我觀你侍衛環伺,女兒繞膝,通身貴不可言,您這樣幸福美滿的人,沒有達到茶肆的規矩,喝不上奶茶,還是回吧?!?/br> “是啊,還是回吧!” …… 范寒苑持刀便要上前,威呵。卻被帝上一個輕飄飄的眼神擋了回去。 鳳明奕上前,他唇邊溢出一抹自嘲:“哦?原來這家茶肆還有這樣的規矩。人間百苦,我足足嘗了五年,大姨,旁人慕我太富有,我羨他人有幸福?!?/br> 他苦笑道:“我如此苦,可能喝上這樣一杯奶茶?” 一開始發話的大婦有些不好意思的繞繞頭:“公子,對不住阿,我猜你是情傷吧,那去前方的方桌上,將你的痛苦,寫一句話吧?!?/br> 大婦清了清嗓音:“你有所不知,茶肆的主人每日從世間百苦中,取一百位苦情之人入內。今日只差最后一位了,你得趕緊去?!?/br> “謝過您!”鳳明奕說完,抬腳向前走。 茶肆的木門緊閉,門前擺放了一個方桌。 桌子上放著紙筆,他蘸墨,在其上揮灑筆墨。 我愛之人曾說生同枕,死同棺。我一直以為自己將與她一同攜手共白頭??墒呛髞砦覍⑺獊G了。 五年,我搜刮整個大鳳朝所有的廚子。學會了所有她喜歡的吃食兒,當我做了這滿漢全席之時,長桌上卻再沒有了她埋頭苦吃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