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頁
遲焰到現在都還記得林宋當時的模樣,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懷里抱著一個公文包,顯得不是特別精明,但一看就是老實人,會認真讀書,從小就屬于別人家的孩子的那一種類型,林宋很認真的將公文包放在河邊的一棵樹下,然后脫了西裝外套和鞋子,站的更靠近了河邊一點。 遲焰從他脫衣服的那一刻開始就在看著他了,在他準備一躍而起的時候,開了口: “我懶得動?!?/br> 林宋的動作驀然停下,看著遲焰:“你,你在跟我說話?” “我就這一身衣服,救了你我就得濕著回去,你要是不想我救你就離我遠點,要是想我救你,你就當我已經救了你,別麻煩了?!?/br> 遲焰的話像是打開了林宋的話匣子,或許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死,只是想要找個人說說話而已,于是在遲焰開口之后,林宋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樣的抓住了遲焰的手。 遲焰煩躁的甩開他,卻也沒走。 林宋不介意遲焰的動作,甚至不在乎他聽不聽,就直接開了口,說了很多,大致意思就是懷才不遇,他花費了兩年的時間開發的軟件找不到投資,他對不起父母,對不起老師之類的訴苦,肚子里的苦水大概比遲焰面前這條河里的水都多。 但那個時候的遲焰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和活著的目的,或許更愿意給予別人生存的意義,所以他留在原地,聽一個比自己大了幾歲的人說著他的煩惱,竟然就那么聽他講完了。 最后也不知道哪根筋兒搭的不對,問林宋:“多少錢就夠投資你的項目?” 林宋說了個數,然后遲焰懷疑林宋是詐騙的,因為他房子的拆遷款剛好和林宋說的這個數保持了一致,但有些人總有那么一兩個時刻是不想理智的,不想想那么多的,那時的遲焰精神狀態不太好,他覺得就算林宋是詐騙的,那也可能是有什么需要他詐騙的理由吧。 林宋只是訴苦,什么理由也沒說,但遲焰卻給他找了好幾個,比如說上有老下有小之類的,反正最后遲焰把那筆錢給了林宋,自己只留了十萬: “要是差十萬你就完不成你的項目,那你還是重新回到河邊跳下去吧?!?/br> 遲焰這么跟他說,林宋也不生氣,留了遲焰的證件和銀行卡號,卻唯獨沒有打欠條,他說這不是借遲焰的,這是遲焰的投資,等他成功了,遲焰將來就是公司里最大的股東。 遲焰沒當一回事兒,甚至在漂泊了半年飄到南合城的時候早已經把這件事忘到腦后了,反正有錢沒錢他都一個樣,不會生活的太好,卻也絕對不糟。 可在遲焰一年后決定在南合城定居下來的時候,他的銀行卡里突然多了一筆轉賬,不多,3萬。 之后有段時間又沒有了,又過了大半年之后才算是穩定,從每個月3萬開始,逐漸增長,5萬,6萬,8萬,10萬,一直到現在年入快8位數。 林宋從來沒有找過他,沒跟他說過話,但每個月的匯款卻從來不斷,后來遲焰去搜過林宋這個名字,才發現他早就成功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成為了那個行業的后起之秀。 其實林宋完全可以不給遲焰這些錢,又或者說在當初的那筆錢還清之后就不再給他,但林宋沒有,他可能這一輩子都記得當初在河邊相信一個陌生人的遲焰,沒有遲焰,就不可能有現在的林宋。 所以林宋也永遠感恩。 而遲焰原本打算將就湊合著過的生活也因為林宋的成功而有了改變。 人的際遇有時候就是這么奇奇怪怪,但好在遲焰是幸運的。 他活了快30年,前16年都是在遲平生的關愛下長大,遲平生離開之后他遇到了顧已,與他相知,最后雖然分開了十年光景,可顧已從未忘記他,一直都在等他,而除了這些,他還遇到了楚以七和奶奶,還遇到了一個明明看著像詐騙犯卻從一直記著當初許諾的林宋。 他還是幸運的,到頭來雖有遺憾,卻從未失去。 故事講完了,顧已也聽完了,說: “挺好?!?/br> “是挺好,如果不是林宋,我做什么都不可能有現在這個收入?!边t焰笑了下:“不過這錢我拿的不是很安心,這本不應該是我的,他欠我的那些錢也早就還清了,我之前是一直不敢回來,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聯系,但現在回來了,我就想著什么時候去一趟他的公司,讓他不要再這么做了?!?/br> 顧已點點頭:“好?!?/br> 遲焰沒再開口說什么,盯著顧已看了幾秒:“已哥,今天不是坦白局嗎?可后面這幾個問題都是你問我了,我好像根本沒有問到你什么?!?/br> “現在也可以?!鳖櫼颜f:“你還有什么想問的?” “有?!边t焰湊近顧已:“我這幾年擼的時候一直都想著已哥來著,我想知道,已哥擼的時候,都在想什么?” 顧已怎么都沒想到遲焰會問這么一個問題,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看了幾秒: “今天上午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今天上午?遲焰對今天上午的記憶都是精疲力竭和求饒了,悶悶的笑了聲:“那我明白了?!?/br> 顧已也淡淡笑了:“還有別的要問嗎?” 遲焰搖搖頭:“我想知道的,已哥的眼睛已經告訴我了?!?/br> 他的眼睛一直在說:我永遠愛你,遲焰。 第69章 那個晚上,顧已和遲焰兩人不知不覺喝光了兩瓶紅酒,最后在結束這場坦白局之前兩人幼稚的拉了個勾,約定自此之后再也不會有任何事情隱瞞對方,不管是不是為對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