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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頡聽得眼角帶笑,嚴清鶴不禁腹誹,倘若自己真的成親了,皇帝一定不高興,然而他現在居然來問自己為什么不成親,這很有趣嗎? 他有些不好意思,繼續道:想著躲過一日是一日,拖著拖著就成了習慣,不覺年紀也大了。 章頡看著嚴清鶴,聲音里也帶著愉悅:那這樣看來,世安也是個重情之人了? 重情談不上嚴清鶴說,也只是沒有準備好罷了。 皇帝又笑起來,嚴清鶴實在不知是哪句話使皇帝高興了。 皇帝說:同世安這樣想法的人不多,你畢竟不同。 皇帝從背后抱著嚴清鶴,吻他的眼角。溫熱的鼻息觸過肌膚,帶著不濃烈但厚重的熏香氣息。 皇帝似乎很喜歡他的眼睛。對著他的眼睛,皇帝便有格外多的溫情。嚴清鶴也并不想深究原因,多思無益。 皇帝為他除了外衣,又將他帶到床上。嚴清鶴不意外,但他仍然不知如何自處,任由皇帝動作。 章頡仔細地親吻他,像對待珍寶。沒了極度的緊張與絕望,也沒了疼痛,他竟也從這情事里感到些陌生的快意。 但他死死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不行就攥著被子,咬著被子,將頭埋進被子里。 皇帝也并不嫌他的沉悶,不要求他出聲大約是給他留一點最后的臉面與自尊。 嚴清鶴閉著眼睛,頭腦里被快感纏繞,亂得很。然而黑暗的混亂里,那兩個描金小字忽然地浮現在眼前,揮之不去,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他終于還是問出口了。云雨之后人總是格外懶散,思緒也遲鈍些,做事也沖動了。而且他剛剛滿足了皇帝,付出者總該有些任性的特權。 于是他躺著皇帝身邊,低聲問:為什么是我? 章頡似乎沒料到他會問,一時有些怔住。很快他明白過來,居然笑起來,翻身吻上嚴清鶴。 第十章 他是在十二歲上遇見章瑗的。 那時候章頡當然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不過因為生得出挑機敏,多少受些父皇與太子的偏愛。 但他與太子年紀懸殊,和其他兄弟關系也并不好。雖說沒人覬覦太子的位置,可大家都在暗地里較著勁,他面上不動聲色,心里頭也擰著一口氣。 懂事之后,章頡當然也想過,同一個老子生的,怎么偏偏有人因為早生了幾年命就不同?但他也只是想想,因為轉念想到自己生在帝王家,老天已經很不公平了,太過厚待自己。 生在宮中,注定沒有可以交心的人。兄弟反目的多于和睦的,人情比什么都靠不住。不過他并不在意是不是有人相伴,也并不想撕破臉皮去搶什么。 他沒有料到,他這輩子能有這么多變數。 那時候安王世子入京,大家都在背地里議論,說皇上做得太過了。 安王是先帝成活的弟弟中最小的一個,在先帝做太子時就擁附他,離京之國這幾年也一直很安穩。但先帝似乎還是不放心,要安王世子來宮里住。 章瑗只小了他一歲,算來是他的堂弟。起初只是因為年紀相近,能多說上幾句話。后來漸漸生出了兩個可憐人的惺惺相惜哪怕再驚才絕艷,一輩子也就望到頭了。 在宮闈之中,他居然真的找到了一個人可以溝通心意。這是一種隱秘又鄭重的情意,因為難得而顯得越發可貴。 他們自成一片天地,像古人一般作詩作畫,飲酒飲茶,秉燭夜游,甚至也談論國事。每當獨處的時候,便隔絕了俗世的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兩個聰明而又不被命運眷顧的人,天生就會互相吸引。 章頡也說不清楚,自己大約是什么時候有了別樣的心思的。只是有一次,一個初秋的夜晚,他看著章瑗只穿單衣,未束長發,在燈下作詩。 他看得癡了,醒悟過來時驚覺自己心如擂鼓。許多年后,他早忘了那究竟是什么詩,只記得長夜里的孤燈,搖動的燈影,還有燈下的人和自己心中的悸動。 他不需要自己的感情有什么回應,他覺得這樣也就很好,是兄弟,是知己,是無情中僅存的一份情意。他甚至享受這份單相思,享受自己的這點逾矩帶來的苦樂。 長在宮中十余年,在前人詩作文章之外,他終于明白情字如何寫。 他所求不多,既然不能展壯志,至少有一點兒女情長,聊作慰藉。 年歲平靜宛如詩歌,他們在燈下夜讀,燈芯長了,章瑗便起身去剪。 章頡看著他說:這也是西窗共剪燭了。 章瑗就笑,說還少了些夜雨。 這是他做過的最過界的事情了,在話里藏一點曖昧又隱晦的小心思。他對面的人并無知覺,如常地與他玩笑。 那時候章頡想,他們可以做一輩子兄弟與摯友。哪怕將來父皇讓他回了平州,也不會斷了聯系。他想過很多,譬如以后他們各有妻子,孩子們在一處玩,他依然可以看著對方就很滿足。 但他連這樣的幻想都沒能保持許久。章瑗十七歲那年初冬,平州傳來消息,說是安王妃病重,安王請求讓章瑗回平州見母親最后一面,而皇帝并沒有答應。 章瑗不管不顧地去求皇帝,什么話都說了,哭到聲音嘶啞,皇帝只是隨口安慰他安王妃一定會平安無事,之后任由他怎么求都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