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哥哥,好想你。
黑色轎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兩旁樹林與田野不斷變換。 闊別沿溪村叁個月,村里唯一的變化就是一草一木比盛夏時節多了些枯黃。 昨夜的那場雨讓道路有些泥濘,霍知行讓沉鶴把車停在外面,兩人伸手提了提褲腰,沿著主路往前走。 村里的路蜿蜒曲折四通八達,又沒有什么標識,男人全憑記憶從主干道上摸索,走了幾回岔路之后耳邊終于聞到溪水潺潺,青石小橋亦映入眼簾。 小橋邊便是趙家,目的地幾經周折終于尋到。 黑色對開院門又高又寬,褪色紅色春聯猶在,站在門縫口就能聞到玉米粥的清香。 中年男人在院子里給小菜園澆水,對著突然出現的兩個陌生年輕人露出一臉迷茫的表情。 鐵門合頁經年風吹雨打,每次開合都發出不小噪音。開門聲引出屋里做飯的婦人,趙嬸一看來人,面露詫色,從圍裙上擦了把滴水的手迎上前去。 “小霍,你怎么來了,田暖有事?” 這稱呼讓沉鶴身體一僵,面色倏地漲的通紅,半天都不敢回過身看老板。 “趙嬸,這是趙叔吧?!?/br> 霍知行不以為意,朝著他們彎了彎腰,眼神瞟了眼沉鶴示意他把禮物放下。 “是,上回沒見到?!壁w嬸拉過自己男人,往霍知行前面一推,“這是老田家的姑爺?!?/br> 又朝著偷摸往墻角放禮盒的沉鶴說:“小伙子,你擱屋里去吧?!?/br> 上回臨走趁著她不注意,霍知行還是把幾次婉拒的禮物留在了趙言臥室里。她不是矯情的人,人家大方的送,自己也就大方的收了。 莊稼漢子憨厚,一聽來人是誰,便拍著他的肩膀拉過兩個小板凳讓他們坐。 男人抻抻褲子,直接坐在板凳上,兩條長腿蜷在胸前。 “是姑娘有事?” 趙嬸又問了一遍,口中的姑娘自然是田暖。兒子還沒開學的時候就跟自己說,網上傳她要“嫁入豪門”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眼下不該出現的人突然來了自己家,她只能想到是田暖的事。 婦人眼神帶著探究,見霍知行搖頭否認才重新露出笑臉。 “沒事就行?!?/br> 待趙嬸邁著小碎步走了,霍知行才斜著身子從口袋里掏出盒煙遞給趙叔。 趙叔接過去,磕了兩下,“來看田舟的?” “也不是?!?/br> 面對如此樸實的一家人,男人說不來假話。 趙叔笑笑,把手中夾著的香煙湊近他遞過來的火苗。 霍知行也點燃一根煙,任煙氣徑自飄遠,沉靜幾秒之后問道。 “村里喪事不少,都是因為工地的事嗎?” 中年漢子聞之臉上笑容一僵,平展的眉頭緩慢擰起來。 沿溪村,顧名思義,沿著溪水建起的村莊。村子地形狹長,雖然房屋分布雜亂岔路多,但村子本身卻并不大。也正是如此,左右兩邊交錯的哀樂聲才如此清晰入耳。 趙叔抽著煙,眼神有些渾濁,等一根煙盡燒沒了,他清了清嗓子,“想知道啥,問吧?!?/br> - 田暖從浴室里洗完澡出來,對著掛鏡仔細端詳自己面容。 鏡中精致佳人比高中時多了幾分女人韻味,尚存水氣的雪肌上攀附著淡粉,一雙靈眸氤氳含情。 沒有變黑。 九月上半旬天氣突變,掛在天上叁個月之久的烈日被厚重云層遮住,軍訓半月都沒見到一絲陽光。 這半個月她幾乎都沒有回霍家,而男人同樣變得很忙,見面機會少之又少,大多數時間都是靠電話和發信息來解決相思。到回家這天,已經有整整十天沒見他。 她想著男人,手撫上粉頰,便感覺到熱燙。 也不知是剛洗完澡熱的,還是想他想的。 從衣柜里挑挑撿撿,最終眸光落在一套淺藍色紗裙上??纯创巴馊~尖發黃的樹葉和有點急促的風,咬咬牙還是把已經不太和季節的裙子穿上。 置物盒最下面放著一套化妝品,照著舍友早晨描畫的樣子給自己畫了妝,盯著鏡子里煥然一新的人才算是滿意。 床上反扣的手機邊緣發出亮光,她心里“噌”的燃出一簇火苗。 拿過手機看了眼,飛快跑下樓梯朝著校門口奔去,幾乎是一眼便看到長身玉立在馬路對面的男人。 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流,男人也看到了她,松散的襯衣領口隨風飄動,輕勾嘴角朝她露出一個模糊的暖意笑容。 紅燈太長,她等得不耐煩,兩只腳都不能安穩放著,一會兒蜷起腳趾,一會兒又踮起腳尖,就是停不下來。 等紅燈結束,她終于跑到男人身邊,一頭便扎進他懷里。 “哥哥,好想你?!?/br> 闊別許久,格外貪戀他身上冷香,也顧不得周圍都是學生,兩只小手就不停地在他臉上肩上亂摸。 男人擒住柔荑,放在唇邊重重親了一口。 “這么想我啊?!闭f著還用胡茬扎她細嫩柔軟的手心。 她被扎的“咯咯”直笑,抽著手往后躲。 “是不是瘦了?” 恢復自由的手捏上他臉頰白rou,仰起頭嘟著粉唇問他。 男人輕闔眸子,享受她偎依時刻。 “沒有,回去給你仔細驗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