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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想一想和顧衍重新演過去的舊事的畫面,他就覺得窒息。 那些事情如果只存在于回憶中,于他而言是糖,但如果要和顧衍再舊事重演,于他而言,是劇毒的刀,一刀刀地凌遲著他,讓他痛不欲生。 他明明都已經做好了跨過校園這個坎的準備,甚至都無數遍地心理暗示了自己他可以,但唯獨漏算了顧衍會來演另外一個男主。 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在這一瞬灰飛煙滅,被碾壓得什么都不剩。 陸意用力地按著眉心,內心驚濤駭浪不斷翻滾。 *** 到達錄制場地的時候,陸意才強迫自己慢慢地平復下來。 好演技只錄制四期,第三期的內容是演這個社會需要被關愛呵護的少數群體,有的是聽不見的,有的是看不見的,有的是不能說話的。 五感缺失其中之一。 演這種人,需要非常細膩的情感。 因為上一次導演玩得太孤兒了,放兔子上山去抓,結果還導致有人受傷了,所以這一次安全起見,不抓兔子了,讓他們憑本事拿角色。 這一次辦了一場特殊的運動會,分耳聾區,瞎眼區,和啞巴區,讓學員們提前適應需要扮演的角色。 運動會的內容是在耳聾區看裁判的嘴型走出規定的圖案,在瞎眼區順著盲道的指點走到終點,在啞巴區用手勢跟隊友玩你劃我猜。 期間還會有各種突發的小任務和障礙。 分三場比賽,可以自由組隊,按照完成程度來計分,最后按照排名排隊來選擇想要演的角色。 走到這一期的,也只有二十個人了。 卓星和陸意組隊。 兩個人決定先去闖耳聾區,按照順序來。 因為人不算多,所以場地也并不大,只有一個兩百米的小cao場。 每一個場地都有相應的裁判。 在等待的間隙,陸意注意到卓星的狀態好像很不好的樣子,于是主動詢問道:“怎么了?” 卓星看上去像是要哭出來了似的:“我沒事?!?/br> 這看上去像是沒事的樣子? 陸意一點都不相信他的話,他扳住了他的肩膀:“咱們還是朋友嗎?” 卓星其實并不想吐黑泥的,他覺得吐黑泥只能讓雙方的情緒變差。 但或許是陸意的表情很關懷很誠懇,卓星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有一部戲很適合我......” 陸意記得卓星是提過一嘴的,他當時還很開心,陸意讓他好好選,畢竟卓星現在就差一部真正能夠讓大家記住他的代表作了。 “嗯,”陸意聽著,“然后呢?” “那部戲被人搶走了,”卓星的眼眶開始濕潤,他從早上到現在的情緒都很不好,一直憋到現在,“我還去試鏡了,但是后來我才知道,我就是一個陪跑的,主角早就內定了,據說是和投資方進行了不正當的交易......” 卓星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個陪跑的,他為這部戲做出的所有努力,全都付諸東流了。 那么多欣喜和期待,全都打了水漂。 “艸?!标懸鈹堊∷募绨?,皺起眉頭,他想說點什么,但是又感到深深的無力。 這種事情在圈內正常嗎? 太正常了。 可是它不正常嗎? 它絕對是病態的。 “努力是不會被辜負的,”陸意說,“總有一天會用到的,這一次不行,下一次肯定可以。你要更加努力,讓所有人都看見你在發光,那些錯過你的人就會后悔了?!?/br> “嗯?!弊啃屈c了點頭,實在也不好意思為了這件事而真的哭出來,太沒面子了,他轉移話題道,“你最近有在拍什么戲嗎?你也要好好選,陸意,你早就應該火起來了?!?/br> “我也沒那么大的野心,能不能火隨緣吧,只要吃穿不愁就行了?!标懸庀氲搅四敲聪矚g你這部劇,心念一動,“不過我倒是剛接到了一部戲,是部校園劇,那么喜歡你,我......” 他想說幫卓星留意下有沒有合適他的角色,但是又怕打水漂了惹卓星更加沮喪,再說了,他自己能不能盡力拍好都是一件難事,如果他發揮失常,那如果卓星真的進組了,到時候也會被牽連著一起尷尬。 于是陸意臨時改口道:“你不要氣餒,我覺得你很棒了?!?/br> 但是卓星卻生生地在原地怔住了,他的瞳孔驟縮,渾身僵硬,熱血沖上了腦門。 ——那么喜歡你。 那么喜歡你,這部戲就是卓星去試鏡的戲! 當時別人跟他說的原話是,姜樹這個角色是被一個十八線用手段搶走了,這段時間一直在和投資方進進出出,傻子都能知道他們交易了什么。 所以說,是陸意背著他搶走了他的角色,現在還來假惺惺地安慰他? 不會的吧? 不可能吧! “陸意,”卓星拉住了陸意的袖子,顫聲發問道,“你拿到的是什么角色?” 他用的是“拿到”這個詞,而不是“試鏡”或者是“爭取”這個詞。 陸意沒體會出這個細微的差別,毫無防備地道:“姜樹?!?/br> 這兩個字仿佛平地炸響,又宛如一顆驚雷投在了卓星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當即炸得他頭腦里盡是嗡鳴聲不斷。 姜樹......姜樹! 他們競爭的就是同一個角色!但是陸意卻使用了不正當的手段!他為什么是這么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