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頁
陸意看著他,宛如一頭被激怒的小獸,漆黑的眼里閃著瘆人的光:“錢我會還的,但你要是敢碰我一下,這事兒沒完?!?/br> 黑兜帽猛地撲了過來,動作迅猛得如同獵豹,帶著nongnong的殺氣。 后來發生了什么陸意已經記不太清了。 可能是逃跑,打架的次數變多了,挨打和反擊都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麻木的習慣。 黑兜帽的腳踩上他鎖骨下方,狠狠地碾壓的時候,陸意差點廢了他一條腿。 雙方都沒有占到什么好處。 ——但那是陸意傷得最嚴重的一次。 最后被洪影撿到的時候,他渾身都在發抖,傷口感染而引起高燒,他的嘴唇干涸得都破了皮。 但唯一記得的是,他一直捂著那朵玫瑰花,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眼中掉落,根本止都止不住。 真的很疼,疼得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雨停了,此時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馬上就能看見光了。 但是陸意什么都看不見,他什么都不想看見。 滔天的痛苦如同一鍋熱油,澆灌進五臟六腑,燙得他連喘息的余地都沒有。 冷風滑過他的身邊,他唯有努力地蜷縮起身體才能勉強抵御寒風。 蒼穹之下,馬路上空蕩蕩的,大街小巷都還猶在沉睡中,聽不見任何的聲音,潮濕的空氣無孔不入,包裹住了每一寸天地。 砭骨的寒冷,如同針扎。 guntang的淚水從眼中溢出,陸意顫抖著用掌心裹住那一朵花,一遍遍地低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沒有保護好你。 ....... 顧衍。 顧衍。 顧衍........ 我好想再見見你啊。 滲血的手指在玫瑰花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幾乎讓人分不清到底哪兒是血,哪兒是花。 陸意眨了眨眼睛,發現眼眶有點濕潤。 醫生以為是自己的動作太重了,不由得放緩了力道:“疼嗎?” 陸意沒回答這個問題,他忽然抬起手,用力地抓住了醫生的手腕,嘴唇蠕動了幾下,聲音低得近乎氣音:“.......我的花是不是毀了?” “???”醫生先開始沒反應過來,然后才知道他在說什么,他皺了皺眉,不太明白這個年輕人為什么會如此在意這件事,在這種情況下,難道不是保命最重要嗎? “是的,”醫生回道,“你這個紋身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那一刀剛好劃到了花上面?!?/br> 他掙開了陸意的手,繼續幫他縫針,不由念叨道:“你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被那個瘋子刺傷的人當中,你是傷得最輕的那個,有一個人差點被劃破了大動脈,現在都還在搶救呢,一朵花沒了算什么???” 陸意沒說話,腦子里有一根弦,猛地繃斷了。 仿佛渾身都失去了可以依仗的支柱似的。 醫生縫完針后,洪影就從門口進來了,她來得匆忙,只帶了錢,臉色煞白一片。 一進來她便沖到了陸意的床邊:“陸意,你傷哪兒了?!” 醫生在旁邊回答:“沒多嚴重,但紋身毀了?!?/br> “紋身?”洪影扭頭看了看醫生,又轉頭看向陸意,等意識到醫生在說什么后,她的心咯噔了一聲,暗道不好。 醫生脫下醫用手套:“來,你是家屬是吧?我來跟你說一下注意事項,再開一些消炎藥,警察還守在門外,等會兒可能要做個筆錄?!?/br> 本來他是想直接跟陸意說的,但是陸意看上去精神狀況不太好。 洪影再次回頭看看陸意,陸意什么都沒說,就這么怔怔地坐著。 洪影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重,她一邊哎了聲,一邊跟醫生走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陸意一個人了。 陸意的手習慣性地摸到了鎖骨那一塊。 那一片是凹凸不平的,縫過了針,又貼了紗布。 那朵花摸不到了。 說不定連“GY”兩個字母上面,都會布上猙獰的疤痕。 陸意又想起了他和顧衍去紋紋身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天氣很好,萬里無云。 那是二月十四,情人節,是一個為情人們而設置的節日,街道上滿是賣玫瑰花的,糖果的。 陸意臨時有事被纏住了,等到趕到了約定地點的時候,顧衍已經等了好久了。 他坐在地上跟一個賣花的老太太聊天,聊完了天后,把人家的花全都買了下來。 正好就看見陸意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顧衍勾了下唇角,對他溫柔地一笑,然后把手里的花和早就準備好的禮盒送了過來:“阿意小朋友,情人節快樂?!?/br> 陸意接過花,平復了會兒呼吸,解釋完自己為什么來晚后,有些懊惱:“我也買了禮物的,但是我想快點趕過來,就忘記了?!?/br> “啊,我懂,”顧衍捏了捏他的臉,順勢牽著他的手,一點也不在意陸意遲到和沒帶禮物,只想哄他開心,“思夫心切是吧?!?/br> 陸意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訥訥了好久。 顧衍湊過來親了他一下,晃了晃他的手:“走,衍哥帶你去吃好吃的?!?/br> 兩人去吃了飯,玩了游戲,最后去看了場電影。 那部電影是一個愛情片,里面有一個情節是男女主在確定關系的那一天,兩人去紋了一個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