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63.預兆
猛烈的敲門聲驚醒了切薩雷,有人在門外焦急的說,“殿下,不好意思打擾您,但是有非常緊急的事!” 切薩雷起身,打開門的一條縫,“什么事?!彼娛菃棠?,臉色有些不悅,“新婚之夜,這樣好么?” “是誰???”屋內傳來綿軟的女聲,讓人浮想聯翩,然而喬尼卻無暇顧及,“殿下,請您速去騎士團總部,出事了?!?/br> “嗯?” “城西南的護城河里發現了若g具男女尸體,腐爛程度不一,也許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雨太大了,把護城河的地下閘口沖開了,現在護城河上漂得都是尸體?!眴棠釃烂C地說。 切薩雷聞言皺了眉頭,他向喬尼說,“稍等一下。我馬上來?!彪S后他關上了門。 喬尼自知在這種時候打擾騎士長實屬不該,畢竟這是人家的新婚之夜,也許昨天晚上沒睡好呢,可是誰讓發生了這么駭人聽聞的事兒,朗尼已經派雷狼小隊將出事地點圍了起來,可是尸體多達十幾具,水流和雨將他們沖的七零八落的,觀望的市民越來越多,這件事已經壓不住了。 切薩雷穿好衣袍,他看向床上和衣而眠的萊利爾,“你要走的話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彼蛱煲煌砀C在椅子上,身體僵疼的不得了。而萊利爾卻也是一夜無眠,心想自己究竟在什么時候才能出城。 萊利爾點了點頭,她想了想,“洛l佐公爵,謝謝你?!?/br> “彼此彼此?!鼻兴_雷擺擺手,便披上披肩走出了房門。 待他到達現場之后,周圍湊熱鬧的居民已經將當地圍得水泄不通。白鵬一陣低鳴從天而降,眾人才不得不往后退了退。 “往后!往后?。?!”雷狼小隊的隊員們大聲嚷著,然而人群如同潮水一般襲涌而來,根本招架不住。 岸上已經躺著好幾具尸體了,他們被用白布蓋上。 朗尼見切薩雷來了,便上前,“殿下?!?/br> “什么情況?!鼻兴_雷用手捂住鼻子,一股惡臭的尸腐味刺進鼻子。 “目前發現了十九具尸體,年齡從十五歲到三十歲不等,男尸六具,女尸十三具,十一具尸體為艾利瑪人面目特征,五具烏利亞納人的面目特征,一具索米勒人的面目特征,還有兩具已經高度腐爛了,不祥。死因……”朗尼欲言又止,“死因……” 切薩雷皺眉,他看著朗尼吞吞吐吐的樣子,有些不悅,都什么時候了還高這種事情。 “說?!?/br> “死因大多為x侵至死,其中兩名女尸還懷有身孕?!彼麎旱吐曇?,然而卻依然有那耳尖的居民聽到朗尼說的依稀,民眾中迅速響起一陣議論。 切薩雷低聲咒罵,“那幫人真是王八蛋……”縱然他知道這些尸體的來源,卻沒有想到會有這么殘忍。 雷狼隊的人依然還在往上打撈著尸體,不一會兒就聽見有人喊,“隊長!又發現一具??!” “……二十具了,殿下?!崩誓嵩G訥的說,他想到自己初來時看見的場景,白花花的男女裸著身體泡在水面上,有的已經被泡發了,縱然他是上過戰場的,但是想到那場景依然有些吃不消,而不遠處已經有那雷狼隊的新兵蛋子撫著護城河圍欄在嘔吐了。 “查,徹查?!鼻兴_雷說,“把這些年艾利瑪失蹤的人口檔案都找出來?!?/br> “是,殿下?!崩誓徇B忙應答。 切薩雷回望了那些尸體一眼,一言不發跨上白鵬,“去騎士團總部?!?/br> 白鵬長鳴一聲展翅飛去。 “你們聽說了沒有啊,今天清晨護城河里發現了好多具尸體?!?/br> “怎么回事呀??” 雀屋中的姑娘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著,“連新婚的騎士長都去了,一大早就跑到護城河邊上了?!?/br> “是謀殺嗎?連環殺人案??”有一個姑娘睜大眼睛問著。 “據說是x侵之后死的,有兩個還是懷孕的呢?!绷硗庖粋€姑娘說。 曲拂兒坐在一邊吃著飯,卻默不作聲。 “皇城里出了連環兇手了嗎?”阿樂在一旁問。 “我剛才聽恩客說,”一個姑娘招了招手,“說是那些尸體都經過長期x侵的?!彼衩刭赓庵噶酥负竺?,“還有男的呢,后面都給戳爛了?!?/br> “哎呀,人家吃飯呢?!比肝莸墓媚飩冃ξ拇螋[著。 “那看來,說不定是哪個妓館的人g的哦?”阿樂看了大家一眼,“我聽說有那些暗娼,被恩客不小心弄死了之后,就找個地方匆匆埋起來?!?/br> 雀屋的姑娘們慶幸的拍拍胸脯,“還好我們是在雀屋呀,mama待我們真好啊……” “別議論了,我對你們好也不是讓你們在這種時候閑聊天的?!惫苁耺ama蒼老卻又不失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皼]事的話就去學學琴,唱唱歌,不要在這里亂嚼舌根?!?/br> “是,mama?!惫媚飩児頇C靈一般眨著眼睛,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匆忙離開了餐廳。 “曲拂兒?!眒ama指著角落里那個姑娘,“你過來?!?/br> “是,mama?!狈鲀翰恢拦苁耺ama叫她做什么,便乖乖的跟她走到辦公室里。 “昨天看見銀鴿了?”管事mama問。 拂兒點頭,“是呀,看見了?!?/br> “她來的時候你還在睡呢,我就讓她坐在屋里等你了?!惫苁耺ama說,“銀鴿那孩子也長大了,變得安靜了許多?!?/br> 拂兒卻笑,“她的嘴巴還是那么厲害?!彼肓讼?,“mama,您找我來只是這件事嗎?” “我讓人找了一個宅子,就在雀屋不遠?!惫苁耺ama拉著拂兒的手,輕聲說。 “mama……”拂兒有些失落,“我想在雀屋……” “我明白你的意思?!眒ama撫著拂兒的頭發,“奈菲爾殿下和銀鴿畢竟不方便出入雀屋,我想為你找個地方,離雀屋近一些,也好照顧你?!?/br> 拂兒聽到mama的解釋,這才釋懷一些,不知道是因為懷孕還是怎么,她近日來總覺得心神不安,人也變得格外敏感。 “若是那個人要見你的話……”管事mama輕聲感嘆,“也許會更方便吧?!彼冀K還是接受了曲拂兒和切薩雷的事實。 茉莉第一次看見龍戈爾如此嚴肅。 周圍氣氛又太過沉悶,于是她保持沉默的站在龍戈爾身邊。 那男人顫巍巍的要從輪椅上起來,然而卻費了很大力氣似的,茉莉連忙上前,用手撐住他,龍戈爾一手支在拐杖上,另外一手搭在茉莉的肩膀。 他靜靜看著不遠處的花臺上躺著的男人,那是他的摯友,也是不介意他的粗魯、貧窮,與他相知相交的男人。 茉莉也靜靜望著那個男人,她與巴音見面并不多,卻只覺得這個人溫文爾雅,多少也覺得感傷了起來。 龍族人的習俗若是人死了,便將他放在花臺上,由年輕的女祭祀唱著龍語歌謠,而后再有男祭祀們將其抬到暗語森林之中讓森林里的龍吃掉他的皮rou,長久以往,他們的rou體滋養了龍,而龍又成為他們所驅使的對象。 龍戈爾講給茉莉的時候,茉莉只是喃喃說真是神奇的儀式。 在眾人祭奠完之后,巴音也要被送到暗語森林了。也許森林里的龍會吃掉他,也許他會就那樣在森林中腐爛,變成一具白骨。 誰知道呢? 有人輕輕的哭了,茉莉回過頭,看向那些哭泣的人。 然而龍戈爾卻輕哧,他有些悵然的看著自己的朋友。 “龍戈爾先生,您不難過嗎?”茉莉怯生生的看著那個紅發男人。 “難過?!饼埜隊栒f,“但是哭絕對不是解決的辦法?!?/br> 茉莉卻想,然而人死了,就是永恒的分離了,哪里還有能夠解決的辦法呢?她情不自禁想起了阿靳,不知道他的尸體又流落何方。 一行清淚落在她的臉頰,她連忙用手擦著。 “你怎么哭了?”龍戈爾皺眉。 “沒什么?!避岳蛘f?!拔抑皇恰?/br> 她還未說完,就聽見廣場外響起一聲龍的哀鳴。緊接著眾人回頭,看見一條黑龍從天而降。 他們的女王回來了,她幾乎跌跌撞撞的從龍身上掉下來,而后走到巴音的身體前。 “她是誰?”茉莉小聲問龍戈爾。 “萊利爾?!饼埜隊栒f。 茉莉心想她便是暗語城的女王嗎?可是她看起來好年輕。 她見她悲痛欲絕,雙手顫抖不可置信的撫摸上了巴音的臉龐。 茉莉忽然小聲在龍戈爾耳邊說,“她一定很愛他?!?/br> 龍戈爾挑眉,在那姑娘未開口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時捂住了她的嘴,“別亂說,巴音是萊利爾的老師,是萊利爾父親托孤的大臣,他們不是你說的那種關系。更何況,萊利爾剛剛辦完婚禮?!?/br> 茉莉卻沉默,她不可能看錯那個女人凝視巴音的表情,那種排山倒海的悲痛與絕望,又與她當年有什么區別呢? 女王俯倒在巴音冰涼的尸體邊上,她什么都說不出口,卻只是抱著他的身體哭泣,仿佛將這一生要流下的眼淚都哭完了。旁邊有人上前勸她不要傷心過度,然而女王卻只是固執的、堅定的抱著那個男人的身體,仿佛他們是熱戀多年的情侶那般。 茉莉看不明白了,龍戈爾告訴她女王剛同別的男人成了婚,然而此刻她卻出現在這里,一身縞素的撲倒在那個男人的懷中。 “萊利爾從小是巴音看著長大的,先王在萊利爾十幾歲的時候去世的,而后就托付給了巴音?!饼埜隊栃÷暈檐岳蚪榻B著這其中的因緣?!八匀粚Π鸵粲H近些?!?/br> 已經到了要開始儀式的時刻,身著白衣的女祭祀開始唱起了歌,茉莉聽不懂她唱的是什么,只覺得曲調是那么悲傷。其他人都沉默著,雙手交握放在胸前。茉莉卻只能攙扶著龍戈爾,讓他也能夠做出那樣的動作來。 可是忽然她聽到另外一個女聲,也唱起了相同的歌謠,她看向花臺,原來是萊利爾,她的聲音略高,中間夾雜著哭聲。遠處的黑龍仿佛在呼應她似的哀鳴著,一時間,城內外響起許多聲龍的哀鳴。茉莉驚慌不已。 “它們在替他哀悼?!?/br> 龍戈爾告訴茉莉。 而后有男祭祀上來了,他們將萊利爾扶起,隨后將巴音的花臺抬在肩膀上,走離了廣場。 萊利爾卻只是癱坐在方才停放花臺的基座前,呆呆望著夕陽下,那一隊身影的遠去。她忽然像是意識到什么了似的,猛地起身,想要上前去追,然而卻腳下一軟,重重的摔到了臺階上。 “萊利爾!”龍戈爾叫到,他想起摯友之前的囑托,原來他真的是用生命在向他托付萊利爾。 “龍戈爾,他怎么就死了?!比R利爾掙扎著爬起來,卻被龍戈爾一把抓住胳膊,“你別攔著我!” “你夠了!”龍戈爾伸手給萊利爾一個耳光,那清脆的耳光讓在場的眾人吃了一驚,他竟然敢打女王耳光? 就連茉莉都吃了一驚,她不是女王嗎?他怎么能逾矩? 有人上前要圍住龍戈爾的時候,卻被萊利爾制止了?!八袥]有跟你說什么?!比R利爾卻抬頭,哀傷又企盼的望著龍戈爾。 “他讓我幫你?!饼埜隊枌嵲拰嵳f。 “他果然還是那樣……”萊利爾苦笑,“把什么都算計好了,然后自己就走了?!彼恢强捱€是笑,晃晃悠悠的往利刃宮走去。 茉莉回頭看了看龍戈爾,“她沒事嗎?” “誰都幫不了她?!饼埜隊柊c坐在輪椅上,他已經用盡力氣了,有些氣喘吁吁的說。 而后緊接著新婚第二天的萊利爾女王宣布龍族上下服喪三日,而她自己則要住在神廟內三個月,為巴音祈福。 眾部族的首領聽說之后紛紛表示這個女人一定是瘋了,心力這么弱怎么還能擔當女王的重任??墒蔷o接著萊利爾女王便宣布她不在的這段日子里由龍戈爾監國,同各部族首領共同議事。 當這個消息傳到龍戈爾的宅子時候,他正和茉莉一同吃飯。侍從連同眾部族首領們的反應一同講給了龍戈爾,那紅發男人憤憤的將碗放在桌子上,“這女人是真的瘋了?!?/br> “嗯?”茉莉卻不明所以,她心想這難道不是好事么? 龍戈爾卻看她,“龍族和你們明夏不一樣,那幾個部族的首領早就看她不順眼了,現在巴音離世了,他們更肆無忌憚了。而她這個時候卻要跑到神廟里給巴音祈福?這女人一定是被巴音慣壞了,腦袋里都是漿糊?!?/br> “可是讓你代理監國了呀?!避岳蜉p輕說,“巴音大人也拜托了你?!?/br> “若是以前的我也許還可以,可是我現在這種德行,他們誰服我?!饼埜隊栆娷岳蚰且荒樚Ц艿谋砬?,連忙說,“我是認真在分析,不想和你抬杠?!?/br> “我就是不喜歡聽你老說自己是廢物?!避岳蜞街煺f。 “龍族人誰的拳頭y誰就能坐在那個位置上?!饼埜隊枃@了口氣,“萊利爾至少有一條黑龍,那是她能力的象征??墒俏业纳n龍死了,人又變成這樣,茉莉,說真的,不是我妄自菲薄,可是我沒辦法?!?/br> 茉莉輕輕扒著飯,偷瞄著那男人的一臉懊惱。 切薩雷望著面前的幾個小隊的小隊長,“這都已經兩天過去了,還是毫無頭緒嗎?現在這件事在艾利瑪都已經傳出花樣來了,而你們連一點頭緒都找不到?!” “對不起,殿下,我們還是毫無頭緒……”朗尼充滿歉意的說。 忽然有人進來了,“殿下!那個案子,有人來自首了!” “什么?!”切薩雷和眾人一起驚訝道。 “是一個索米勒人……還有,他也帶來了證人……” “證人?”朗尼和喬尼他們面面相覷,“還有自帶證人的罪犯?” 那個士兵有些欲言又止,切薩雷見了,便說,“你想說什么便說吧?!?/br> “報告殿下,那個證人……是楊柳副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