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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軍歌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聯邦軍歌,我立刻就被它那雄渾的氣勢震懾住了,那也許是世界上最瑰麗、最雄渾的軍歌,那種氣勢磅礴遠非任何一個國家的軍歌所能比擬,它簡直可以讓你熱血沸騰,在這首歌中,戰場是一個英雄的競技場而不是一個沉悶的墳墓,然而,今天的聯邦軍隊有時真令人失望。 1月9日,1994年。 身份證明不是問題,黑手黨或者他們的警察朋友會輕而易舉的弄到你想要的任何身份證明。我順利成了一名來自里海的卡爾族士兵,再也不是什么槍殺案逃犯,那場槍殺案已經被刀條臉修改成了一樁吸毒者之間為了一個女人和幾斤毒品的爭風吃醋。實際上,我從來沒去過什么他媽的里海,鬼才知道那是個什么地方。 不!你肯定不是卡爾人,我和他們打交道有三年了,但我在你身上嗅不到可卡因的味道! 就在我剛剛踏進這個兵營的時候,我忐忑不安的心情突然又被這個令人厭惡、沙啞的聲音震驚了這是一個丑陋的矮小、粗壯的家伙,一臉橫rou。 對,我就是絞rou機!你會記住我的! 說完,他消失了,很快我就知道,他就是兵營里一個幽靈一樣的黑手黨、一個毒品販子,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來歷,甚至也沒有人知道他隸屬哪個部隊,他被稱為絞rou機是因為他在來到部隊前曾親手將一個家庭的三口人統統送進了一家香腸廠的絞rou機里。我偶爾能在兵營里見到他,但他卻再也沒有和我說過任何一句話可是他卻真的成了我的幽靈,時刻圍繞在我身邊,我總覺得他只說了一半話。 直到一天夜里,在我上崗的時候,我終于得到了后半句,一張小小的紙條出現在我的口袋里: 凌晨兩點,有一包東西需要通過這里,如果你希望活著走出兵營,繼續冒充卡爾人就他媽該明白怎么做。 天!媽的!一定是毒品! 我一驚!頓時全身感到顫栗,我清晰地感覺到了背后一股冷汗正在殷殷而出,我突然明白了了我實際上進入了一個圈套:這個矮小、敦實的丑陋怪物一定是一個老道的毒品販子,對我的來歷如此一清二楚,也許他就是那個傳說中游走在俄羅斯黑手黨和意大利黑手黨之間的那個幽靈屠夫!這是我一進到兵營就聽到的恐怖故事中的主角,兵營中已經先后有四個人消失在后面的樹林中,一個人在那里留下了一條腿,一個人在那里留下了一個肝臟,一個人只留下了帶著戒指的一節手指,還有一個人則幸運地留下了完整的皮膚但我沒想到我卻一進兵營就成了這恐怖故事中的一個角色!原來刀條臉已經與意大利人達成協議,他實際上把我送進了一個他們早已安排好的位置,他們要讓我充當毒品進出軍營的看門人。 他不是俄羅斯黑手黨,因為他是一個俄籍意大利人,這誰都知道,但這也更讓人不寒而栗,如果說俄羅斯黑手黨崇尚野蠻的暴力的話,意大利黑手黨則更喜歡精細的殘忍。 聯邦軍隊早已不是讓歐洲、美國、亞洲徹夜難眠的北方雄獅了,還不到十年時間,曾經所向披靡的聯邦軍隊隨著他的帝國一起沒落成了一只病態的北極熊;一個小小的山區,一個前空軍少將;哈達爾耶夫和他的烏合之眾竟然讓聯邦軍隊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而這個地方直到今天仍然是一個戰火連綿的地獄。在整個世界都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發展趨勢的時候,這里的人們卻整天在爆炸聲中向上帝或者他媽的什么其它主宰者乞求活下去的機會。 我等待著凌晨2點,我清楚,整個兵營這個崗位上此時只有我一個人,即使我發出槍聲,也別指望會有人迅速來支援我,而我的槍里只有一顆子彈。 怎么辦? 他媽的還能怎么辦??? 當那輛軍車慘白的燈光出現在那條兵營前的道路上的時候,我立即就放棄了所有冒險的念頭,去他媽的真理、良心、公德吧!沒有道理讓我一個人為了這些一錢不值的名詞承擔死亡的風險,我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我不愿意拿它冒險! 那兩道車燈直射著我,我明白那不是車燈,而是幽靈屠夫的眼睛。 我低下了頭,沒有說一句話,打開兵營的大門,卡車在通過兵營大門的一刻好像略微停頓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感覺自己是僵立的,我唯一擔心的是他們會不會在經過我的身邊的時候突然用砍刀砍掉我的頭顱,我甚至在想我的頭顱掉地的一刻會不會還清醒地意識到已經與我的身體分離。 好像什么都沒發生,當卡車疾馳而過的時候,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然而,從此以后,每逢我上崗的時候,總會有一輛卡車從我面前通過,此刻我的靈與rou似乎總是分離的,我總能感覺到那絲恐怖,似乎這個幽靈總會在此時把我的生命死死地撰在手里,即使在暴雨的夜晚我也絲毫感覺不到雨水的寒冷和車輪濺起的泥水。 有時我真想用槍里唯一的一顆子彈干掉這個幽靈,但這個念頭僅僅一閃而過,我不知道我當初槍殺那幾個俄羅斯黑手黨時候的憤怒和勇氣現在為什么蕩然無存,每當看到那兩束深夜黑雨中車燈的時候,我就感到膽寒。為什么?為什么?孤獨!對!一定是這個原因,因為現在我是一個孤獨的人,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努力拋棄我,而我就像是緊緊抱住海盜船艉的一個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