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頁
胡策和宋初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野獸咆哮,隨即風沙中出現一雙人頭大小的眼睛,寒湛湛地看著三人。 “原是一只朱厭?!绷枳屩攨s不慌不忙,甚至語氣都還是溫柔悠閑的樣子,“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銅。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你不在山上呆著,來這荒漠做什么?” 風沙散去,一只狀若猿猴的兇獸露出猙獰面目,它胸口染血,激得它兇性更深,一雙眼睛紅的似血。那朱厭死死盯著凌讓謹,似乎不敢輕舉妄動,又似乎在尋找破綻。 朱厭高數丈,凌讓謹卻仿佛完全看不見他一般,還在教徒弟一樣給身后瑟瑟發抖兩人解說:“朱厭現世,必有兵燹,看來此處果然有些蹊蹺。這可是上古神獸,我也多年沒見了,想來你們都不認識?!?/br> 宋初嚇得快尿褲子,吼道:“你說這些做什么!他撲過來了??!” 凌讓謹仍是看著宋初和胡策,頭都未回,只輕輕一笑:“說是上古神獸,其實也不難打,且看好了?!?/br> 說罷他半背對著朱厭,信手一揮劍,仿佛是練劍結束那隨手一晃,水色的光芒卻大現,飛速射向朱厭的眼睛。朱厭嘶吼一聲,跳起來想躲,凌讓謹卻側了側頭,眼角都是笑意:“只可惜兇性難馴,出必傷人,否則還可以留你活路?!?/br> 說罷那水光竟似長了眼睛般,追著朱厭便去,那朱厭哀嚎一聲,捂住了眼睛——一雙招子已經被凌讓謹廢了。 “朱厭死一只少一只?!绷枳屩斣偬釀?,“只可惜這種神獸,若是亡族才算得上天下太平?!?/br> 長劍錚錚而鳴,仿佛在回應凌讓謹,胡策那劍不過普通法器,里面絕沒有神兵靈石,可在凌讓謹手里,卻好似天命法寶,天劍掃六合,凌讓謹驀然抬眸,一劍出手,正中朱厭咽喉。 只聽轟然一聲,那朱厭不過頃刻間便命斃于此,碩大的身軀沉沉倒下,砸起了一地黃沙。凌讓謹回頭將劍遞給胡策,笑道:“多謝?!彪S即也不顧那二人目瞪口呆的樣子,走到朱厭身前,原本只是隨便看看,誰知道朱厭死后,風沙散盡。日頭再冒出頭,凌讓謹隨便一掃,竟看見那朱厭毛發間藏著一塊有些眼熟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上前拾起那東西,對著陽光一照,只見是一塊碧玉,握在手里若不見光,只是一塊普通玉牌,上面刻著幾個字。但是對陽光一照,那石頭竟好似活了,翠色之下,有極小的鶴飛于云上。若不是鶴和云霧都在玉牌里,人都會誤認成活的。 那宋初緩過了神,和胡策互相攙起,走到朱厭旁,先是厭惡地踢了一腳兇獸的身體,隨即也被那玉牌吸引,抬手就想去摸,嘴里還說道:“什么好東西?” 凌讓謹卻一錯手,躲過了宋初的手指,他凝視著玉牌,語氣難得有些淡淡的:“仙盟玉牌,看來有仙盟的人遇見過這朱厭,或是死了,也或者逃了,但是玉牌卻落了下來?!?/br> 宋初想再摸卻拉不下臉,只哼一聲:“知道的還不少,之前裝柔弱,有意思么?” 凌讓謹握掌,把玉牌一收,抬眼笑道:“可不是裝,我是真的身體不好?!?/br> 胡策則道:“想不到寧公子這么厲害,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br> 凌讓謹笑笑,剛想客套幾句,胸口卻忽然氣血上涌,沒等他用靈力壓下去,身后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那手用力,直接將他拽得轉了半個圈,直接撲到來者懷里。 “用劍了?”步繁霜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凌讓謹心里一松,勉強笑道:“無妨。你那邊遇見什么了?” “一只獓狠?!辈椒彼叵乱粧?,“朱厭?” “嗯,這里不太平,我們先離開?!绷枳屩斊鹕?,正想和步繁霜說仙盟玉牌一事,卻忽然聽見有人跑來的聲音,他和步繁霜齊齊回頭,看見從遠處躍來兩個人,一個人容顏俊朗,生的很高。另一人中等身材,相貌平凡,扔進人群就看不見了。 那相貌普通的人看見朱厭的尸體,哎呀一聲就要上前翻找,邊沖過來嘴里還邊說:“這畜生把我的玉牌丟哪了?!” 凌讓謹耳朵一動,不動神色打量那人,卻發現自己并不認得,他二百年前是仙盟盟主,盟中哪怕是仆從他都記得一清二楚。然而養傷這二百年,盟主由邊沉霧代為執行,這期間來的新人,他是一個也不識。 故而他沉思片刻,便將手中玉牌一揚:“道友尋得可是這東西?” 那道修回頭一看,喜道:“正是正是,多謝道友,在下乃仙盟五樓中長安樓樓主,這東西要丟了可就不好了?!?/br> 凌讓謹:“……” 邊沉霧曾寫信給他,二百年里仙盟五樓樓主未曾換過人,長安樓樓主更是他的好友,眼前這位又是哪來的? 再說他的玉牌明顯是普通道修所持,仙盟高層的玉牌可比這精致多了。 凌讓謹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臉上不顯山不漏水,依舊把那玉牌給了他。而另一邊那容貌俊朗的高大男子一見步繁霜,先是遲疑片刻,隨即看見了一旁笑瞇瞇的皇甫晏,便一拍大腿:“哎呀媽呀,可下找到你倆了,公子啊,我是阿擬??!” 作者有話要說: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銅。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渡胶=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