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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有愣了一下,不屑說:“你會被錢收買,我們可不會?!?/br> 誰知道老板一聽,拍著桌子怒道:“道歉!給梅捕頭道歉!她從來不是靠錢收買人的!梅捕頭一腔俠義,一直保護著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你們竟然叫她女魔頭?真是豈有此理!” “她?一腔俠義?”甘源差點笑到眼睛都找不到。 姬有也跟著哈哈大笑。 云鶴觀主聽不下去了:“咳咳,不能僅以一面來定論一個人。梅捕頭做得許多事,于國于民來說是盡忠職守,只不過在我等眼里卻成了打壓排擠?!?/br> “這位客官說得好!”老板臉色舒緩了些,“我就說梅捕頭的朋友不可能盡是些無良之輩!” “觀主,恕晚輩直言,”甘源瞪了店老板一眼,對云鶴觀主說,“您不覺得您好像一直偏心那個女魔頭嗎?” “甘小友,還有姬小友,何不試著放下偏見去看一看呢?” 話不投機半句多。姬有和甘源說什么也不吃了,上樓拿了行李就走;云鶴觀主也沒有勸,只是吃著自己的;藍歆和聞啟一直保持沉默,倒是盛柳略帶心事,吃了幾口便跟聞啟說了一聲,上街了。 對于店老板口中的梅香寒,盛柳還是相信的,她曾親眼見過那人有多受百姓愛戴,所以當云鶴觀主說那句“放下偏見”時,她第一次對吃到嘴的飯菜有一種難以下咽的感覺。 或許,我對她也有偏見? 這么想著,盛柳滿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直到她被一個身影擋住了去路。 “柳柳姑娘可是來找我的?” 熟悉的笑容和上挑的尾音讓盛柳回過神。對上那個依舊賤嗖嗖的笑容,盛柳想:果然是我想太多,這壓根就不是偏見! 梅香寒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繼續說:“既然都到了我家門口,柳柳姑娘就別客氣了,進來坐?!?/br> 盛柳最不擅長面對長輩。 更何況面前的還是梅香寒的長輩。 盛柳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梅香寒下了迷魂藥, 不然她怎么會跟著她進了她家! 馮翠煙不愧是武將的女兒,性格直爽豪邁,但盛柳依然頂不住來自長輩的熱情, 于是整個客廳里只聽得到馮翠煙的聲音。在她面前, 梅香寒都沒什么說話的機會。 “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也有一個江湖夢呢?!甭犆废愫榻B了盛柳的身份之后,馮翠煙就十分向往, “可惜我雖然習武, 武藝卻并不精湛, 打打仗倒是可以, 在你們武林豪俠眼里肯定就是花拳繡腿了吧?” “看盛姑娘你年紀輕輕就是江湖上有名有號的女俠了, 真是讓人欣慰呢?!?/br> 盛柳也不知道她在欣慰什么, 整個人都帶著幾分僵硬, 不管馮翠煙說什么,都是點點頭。 說著說著,馮翠煙又說到了梅香寒身上:“沒想到我們家阿香這次出去還能結識盛姑娘這樣的朋友,真是她的福分。阿香,看看人家多沉得住氣,你也學著點,都是大姑娘了,不要總是跟個皮猴子一樣?!?/br> “對了,盛姑娘不知道, 我們家阿香小時候可調皮了, 所以才被我爹送去習武。本來以為習武之后她能沉穩一點,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呢。說起來, 阿香剛會走的時候,就跟著我爹開始扎馬步, 還有模有樣,不過那時候太小了,兩條小短腿一點力氣都沒有,常常站著站著就摔個屁股蹲,明明疼得快哭了,還是忍著不哭?!?/br> “后來大點了,馬步越扎越穩,就開始在其他方面閑不住了,上樹下河什么都做。我記得她第一次爬樹,跟猴子一樣爬得飛快,結果最后下不來了,當時我回了娘家,他爹去上朝了,家里只有阿凌……哦對了,阿凌是阿香的哥哥,當時阿凌也還是個小蘿卜頭,阿香在樹上哭,他就在樹下著急?!贝蟾攀窍肫鹆水敃r的情形,馮翠煙樂不可支,笑完才又繼續說,“家里的下人們聽到哭聲找過去,就看到兄妹兩人樹上樹下、兩兩相望,趕緊去找梯子,結果搭了梯子,阿香也不敢下來,下人上去抱她,她根本不找;直到我回來,小丫頭還在樹上掛著,都哭成淚人了,最后還是我上去把她抱下來?!?/br> 見馮翠煙恨不得把自己的事從小到大、事無巨細的說一遍,梅香寒臉上終于掛不住了:“娘,給女兒留點面子,您愿意抖摟我那點糗事,人家柳柳姑娘也不見得想聽呢?!?/br> “我想聽?!笔⒘f。 不知道是不是母親看女兒都會自帶寬容,馮翠煙口中的梅香寒和自己認識的梅香寒感覺完全不一樣,那些動不動出糗的梅香寒、下不來樹就一直哭鼻子的梅香寒,怎么聽怎么可愛。 看她捧場,馮翠煙更有興致了。一件件開始往外抖露梅香寒那些糗事。 梅香寒坐在一旁,看著盛柳聽得入神的側臉,嘴角微微上揚,默許了她娘對她童年糗事的披露行為。 大概是馮翠煙講得太生動了,盛柳一直沒什么變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絲微笑,如果是其他人或許就略過去了,可那是梅香寒,一直注視著盛柳、目光犀利的梅香寒。 “柳柳姑娘,你剛剛笑了!” 聽到聲音,盛柳這才想起身邊還坐了個長大了、已經變得不可愛甚至有點討厭的梅香寒,頭也不轉地說:“沒有?!?/br> “有哦,我看到了?!泵废愫碜油沁厹惲藴?,“娘,你看到了嗎?” 馮翠煙搖搖頭:“沒有。人家盛姑娘說沒有就沒有,人家自己笑不笑不比你清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