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行越的表情變化的非常微妙,他先是沒什么反應的看了傅明笙一眼,中間還試圖找到傅明笙逗他的證據,結果尋跡未果,行越的眼睛就瞪圓了起來。 行越像受了驚的小白兔,嘴巴一動一動的,明顯是想說什么,又沒有說出口,傅明笙非常不合時宜的覺得現在應該給行越喂一顆白菜。 “你…”行越好半天才說出一個字,結果就僅說出一個字,傅明笙少見耐不住性子,問,“我什么?” 行越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前后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警惕的關上自己這側的車窗,問:“那你怎么還和我出來吃飯?” 行越抓著傅明笙的手按在方向盤上,說:“我們先回家?!?/br> 傅明笙抓著方向盤的指尖稍微用力,行越見他不動,就急著催他:“快一點?!?/br> 傅明笙被催著踩下油門,他余光里的行越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剛一回到家,行越就急急推著傅明笙進了臥室,他把大門和臥室的門全部反鎖,然后一臉凝重的盤腿坐在床上。 傅明笙看著他,說:“想做就脫衣服?!?/br> 行越氣的像河豚,圓滾著臉兇道:“誰想做了!我是在思考!” 行越看看傅明笙,想了半天才不情愿的問:“那你是怎么做的?” 傅明笙愣了一下,問:“什么?” “你那段時間不是都在美國,你是怎么動的手?”行越問完,又說,“如果你真的回過國,就算換了護照來騙我,歐陽潯也是可以查到的?!?/br> 傅明笙:“……這是重點嗎?” “當然,你要先說服我相信事情是你做的?!毙性秸J真道,“這樣我才能幫你想辦法?!?/br> 行越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跑去自己的行李箱從夾層翻出一個旅行手冊,然后一頁一頁翻開來看。 傅明笙問:“干什么?” 行越就指著地圖上一個很小的小島,問:“你認識這里嗎?我們可以去這里生活?!?/br> “我們?” 行越抬了下頭,怒視著傅明笙,說:“難道你想拋下我一個人逃跑?” “我什么時候說我要逃了?” “反正你要帶上我?!毙性较肫鹂催^的一些電影,照著里面的畫面描述道,“到時候你不方便拋頭露面,我就很有用了。我可以幫你買一些食物和日常用品,也可以替你打聽消息,還可以……” 行越紅了下臉,堅定道:“總之你不帶上我,一定會后悔?!?/br> 傅明笙沉默了一會兒,簡單總結了行越的行為,然后才問:“你是要跟我一起逃命?” “傅明笙,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時間討論這樣理所當然的問題嗎?”行越有點生氣,因為傅明笙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跟行越的緊張不同,他只是在分析行越的話。 “好吧,就先去這里好了?!毙性阶罱K在北美的一處小島點了兩下,說,“到時候我們要換一個名字,你覺得我應該叫什么?我不喜歡行言凱給我取的名字,我們可不可以用一樣的姓?” 傅明笙沒怎么聽見行越后面的話,他一般不會有這樣鉆牛角尖的時候,但今天稍有不同,傅明笙仍然問:“行越,我是殺人犯你也跟我在一起?” “不然呢?”行越坦然的回答完,又反應過來,埋怨的看向傅明笙,“原來我是殺人犯你就不跟我在一起了!你真是太過分了!” 傅明笙心臟仿佛慢了半拍,半年前他如果聽見戀人跟他說這樣的話,應該會忍不住那個輕蔑的笑容。 但現在,傅明笙一點也笑不出來,因為他能感受到行越說的是真的。 行越眼巴巴的看著傅明笙,問:“那我要是在死刑之前想看你一眼,你會不會來?” 傅明笙無聲的看著行越,一方面覺得小孩子的思維跳躍的實在太快,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另一方面,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想把行越揉進身體里。 行越突然被傅明笙抱進懷里揉搓,心情很是不好,傅明笙弄亂了他的頭發,還很用力的親他。 行越用力抵著傅明笙的胸膛,氣息不穩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別想蒙混過關!” 傅明笙就笑著吻行越的唇角,說:“去?!?/br> “真的嗎?我還是不相信?!毙性街斏鞯膹穆眯惺謨灾谐槌鲆粡堃呀浭褂眠^的草稿紙,說,“你可不可以寫一下保證書?” 行越覺得傅明笙肯定不會同意,沒想到他估算錯誤,傅明笙居然真的回身拿了一支筆和一張干凈的紙出來,問:“怎么寫?” “你真的要寫?”行越疑惑的下來了床,繞著傅明笙走了三圈,斷定道,“不對,你一定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行越細細的回想,然后背著手一派老成道:“昨天一回來你就不對勁,你要不要自己交代?” “我交代?!备得黧蠝厝岬目粗性?,說,“我沒有命案在身,可以把地圖收起來了?!?/br> 傅明笙靠著床邊坐下,稍微抬頭看了眼行越,結果看見了一臉失望。 傅明笙:“……” 行越果然走過來,戀戀不舍的看著地圖中被他畫圈的小島,傅明笙頗為無語的看著行越的樣子,問:“這是什么表情?” 行越就悶悶不樂的把地圖對折,再對折,然后收進旅行手冊里,說:“失望的表情?!?/br> 傅明笙活了二十八年,難得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話。 行越說:“這樣都沒有辦法證明了?!?/br> 傅明笙問:“證明什么?” “我的真心?!毙性交卮鹫f,“你剛才不相信我愿意跟你浪跡天涯?!?/br> “我相…” “你不相信?!毙性接挚戳丝锤得黧?,說,“或許現在相信了,不過剛才是不相信的,你是不是還以為我要報警抓你?” 傅明笙啞口無言,但絕不能如數承認,于是便道:“沒有?!?/br> 行越一副“我已經把你看透了”的眼神看著傅明笙,幽怨中帶著一點委屈,傅明笙只好伸手把人拉進懷里,說:“我離開封閉中心之前把定位器留下了?!?/br> 行越眨眨眼,說:“可是歐陽潯說沒有找到定位器?!?/br> 傅明笙說:“在黃承林身上?!?/br> 行越一愣,很快大腦就開始自動推測起來。 定位器在黃承林身上,而黃承林被發現的時候緊急送醫,歐陽潯當時只搜查了封閉中心,當然找不到追蹤器。 行越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就側過臉看著傅明笙,說:“你快繼續交代!” 傅明笙就終于把那天的事告訴給了行越,是行越下山之后那個黑漆漆的夜晚—— 張南被傅明笙綁在冰天雪地里,身上的衣服不足以避寒,眼看就要昏死過去。 傅明笙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出現在張南面前,張南兇狠的目光中又隱藏不住那份乞求,但他到底是吃慣了苦,看著那杯熱水也沒有求饒,只是顫抖著青紫的嘴唇說:“我卡里的錢,給我、我meimei,別給別人?!?/br> 傅明笙晃著水杯,灑出一點水在地上,冰雪就立刻融化了一點:“我沒有興趣管你的家事?!?/br> 張南已經沒有什么力氣,手指也被凍的不太靈活,他每說一句話就要耗費一次體力,不過現在唯一能聽他說話的人只有傅明笙,張南只能求他。 “你幫我,我做了鬼就不害你?!睆埬险f這不具有威脅力的話,不過傅明笙還是給了他一條活路。 張南被傅明笙扶進屋里,還沒等傅明笙開口,就立刻撲向浴室,傅明笙緩步跟過去,在他身后不緊不慢的說了句:“先用涼水?!?/br> 張南自然沒聽,傅明笙只好伸手掰了一下花灑把手的方向。 張南的手指終于能恢復一點知覺的時候,傅明笙重新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張南警惕的看著傅明笙,問:“你放了什么?” 張南實在不如行越聰明,如果是行越,一定明白自己大費周章把人救回來,不是為了讓他換一種死法。 張南渾身上下都濕著,傅明笙懶得解釋,只是拿起水杯,說:“你不喝我就倒了?!?/br> 張南就立刻撲上去,碰灑了一點水,只喝到一半。 “你到底想干什么?”這是張南在獲得第二杯熱水后問出的問題,傅明笙看著他,沒什么表情,平靜道,“我說了,我沒興趣管你的家事,你meimei的錢還是你自己給比較好?!?/br> 傅明笙垂了下眼眸,又道:“不過得麻煩你幫我個忙?!?/br> 張南的腦子沒那么靈光,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理解傅明笙的話,傅明笙把玩著手里的針筒,說:“快點決定吧,我還有別的事?!?/br> “你…你保證,我按你說的做了,還能活命?”張南像是疑問,實際上是一邊發問一邊猶豫,他的嗓子說不太清話,不過張南還是盡力重復道,“如果有人來問我,就說警察是通過追蹤器找到這兒的…” 傅明笙看了他一眼,張南就繼續說:“還有…黃承林不是因為受了重傷才住院,是…是跟警察一起走出封閉中心的?!?/br> 傅明笙不太滿意的看著張南,在手里轉了一圈針筒,然后把針頭扎進張南的手臂,傅明笙緩緩推動著活塞,命令道:“自然一點好嗎?” 張南不知道被注射的是什么,只能驚恐的重復了兩遍剛才的話,直到傅明笙滿意了,才顫抖著問:“你給我打的什么?” 行越聽到這兒,就跟身臨其境似的,緊張的看著傅明笙,問:“你給他打的什么?” 傅明笙好笑的看著行越,行越就推他的胳膊,說:“快說呀!” “退燒藥?!备得黧现缓萌鐚嵒卮?。 可當時的張南并沒有這樣好的運氣,傅明笙對他沒那個耐心,更懶得回答這個問題,傅明笙剛想繼續說下去,就對上行越一雙不怎么溫和的眼神。 傅明笙問:“怎么了?” “沒事?!毙性秸f完,就裝著不經意的扯了扯衣服,說,“好熱,你去把空調打開,調到二十度?!?/br> 傅明笙看著行越,把行越看出一點心虛,行越只好挪開眼神,說:“看什么啊?!?/br> “行越?!备得黧习咽稚爝M行越的上衣,指尖劃過他光滑的皮膚,無奈道,“打針也值得你吃醋?” “誰吃醋了?!毙性讲怀姓J道,“是真的很熱,你不熱嗎?” 傅明笙笑了一下,把手從行越衣服里拿出來,說:“不熱?!?/br> 行越不服氣,反駁道:“可是我熱?!?/br> “那你就脫了吧?!备得黧纤砷_行越,看著他說,“不交電費的人,不許開空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