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行越跟袁奕恒找了家電影院,準備看一部最近評價很高的電影,行越臨開場前還再三跟袁奕恒確認,問:“你真的可以不上晚自習?” 袁奕恒抱著兩桶爆米花,遞給行越一桶,說:“我騙你干嘛?!?/br> 行越一想也是,袁奕恒確實沒有必要為了自己不上晚自習,便安心的進了放映廳。 正好是下班時間,看電影的人并不少,行越和袁奕恒坐在靠后的位置,安靜的吃著各自的爆米花。 行越的手機雖然靜音,但到底還是留下了震動,他有點擔心傅明笙會聯系他,雖然行越在心里發誓今晚絕對不回酒店,但傅明笙的電話還是可以接的。 最好能告訴傅明笙:“我正在跟我的私人朋友看電影?!?/br> 行越眼睛盯著大熒屏,手掌卻死死攥著手機,不知道從哪一個畫面開始,行越的注意力就完全不在電影上了,“離家出走”一個半小時后,行越迫切的想接到傅明笙的電話。 好在手機終于在電影進行到一半時震動了起來。 行越幾乎是用扔的動作把自己的爆米花桶放到袁奕恒面前,袁奕恒一臉疑惑,輕著聲音問:“你不吃了?” “你吃?!毙性秸f完就拿出手機,他將屏幕光調到最暗,又用手遮住半個屏幕,然后才興奮的確認了未接來電。 可來電的人卻不是傅明笙。 行越深吸一口氣,看著行璐的電話,喜悅一掃而光,轉眼選擇了忽視。 可沒一會兒,手機就又震動了起來,袁奕恒看了一眼行越,小聲問:“出去接???” 行越搖搖頭,一直等到行璐主動掛斷電話,才收起了手機。 行璐算是整個行家跟行越關系最好的人,但即便是最好,行越跟她見面的次數兩只手也數的過來,大部分時候都是行璐自說自話,她會跟行越講家里發生的事,行越叫行璐不用告訴自己,幾次之后行璐仍然不聽,行越就任由她去了。 但行璐始終是有分寸的,像今天這樣反復練習行越是第一次,于是行越只能在手機又震動過三次之后重新看了一眼手機。 一條短信,兩條微信。 行越看后忽然站了起來,他彎著腰,僵硬著臉色,緩步移動到安全出口,袁奕恒見狀,也只好放下爆米花跟行越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袁奕恒才敢用正常的聲音說話,問:“怎么了,有人找你???” 行越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袁奕恒,他連跟喻昕雷都沒怎么說過家里的事,現在要解釋行璐是誰,實在有點困難。 好在袁奕恒很會察言觀色,他笑了笑,說:“沒事,你先去吧,電影有機會看?!?/br> 行越不太自在,又問:“那你還回學校嗎?” “當然不回?!痹群阏f,“行了你別擔心我了,快走吧,有空再聯系我?!?/br> 行越點頭,轉身后卻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行越上了出租車,把行璐發給他的定位地址告訴司機,臉色又有點不好看。 行越本來只想在遠處看一眼行璐是不是真的被人攔路,如果行璐騙他,行越就直接離開,也不會告訴行璐他來過。 但出租車剛一停,行越果然看見行璐對面站著個成年男子,他只好付了車費下車。 行越走向行璐,還沒開口,行璐就先看到了他。行璐沖著行越揮揮手,說:“哥!我還以為你不來了?!?/br> 行越沉著氣,沒有跟行璐打招呼,他想趕緊幫行璐叫一輛車就算了,誰想到行璐見行越來了,立刻抓著身旁的男人大喊:“就是他不讓我回家!” “哎小meimei,我什么時候不讓你回家了,我好歹一個人民警察,我這…” “歐陽???”行越一開口,兩個人就都愣住了,行越看著被行璐抓住的歐陽潯,認真問,“你攔她做什么?” “行越?”歐陽潯眼睛一下瞪的老大,他看了眼行璐,又看了眼行越,“這是你meimei???” 行越并不想跟別人解釋自己的家庭關系,便越過這個問題,直接道:“我問你攔她干什么?!?/br> “我去,太好了,早說是你meimei啊,這不就好說話了?!睔W陽潯從行璐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臂,說,“咱們找個地方坐下說?!?/br> 行越顯然是不想加入這場對話的,但他既然已經來了,就只能忍著情緒聽聽歐陽潯的理由。 歐陽潯給兩個人點了一樣的套餐,然后分別在行璐和行越面前放下一個公仔,說:“兒童套餐送的,一人一個?!?/br> 行越扯了扯嘴角,說:“我不要?!?/br> “嗯?”歐陽潯把行越面前的公仔拿起來,看了兩眼,說,“你不喜歡這個啊,那我給你換一個?” “你能不能快點說?!毙性街饾u變的煩躁,“找她干什么?” 歐陽?。骸芭?,這事其實跟你還有點關系,你meimei要簽娛樂公司,你知道吧?” 行越沉聲:“我不知道?!?/br>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呢!”行璐趕緊解釋,說,“今天本來要去簽約的,這個人非攔著我不讓我進?!?/br> 歐陽潯苦口婆心的不知道第多少遍跟行璐解釋:“我告訴你了,那家公司是騙子,你怎么就不信呢?你看我,我像壞人嗎?” “雖然不像…”行璐叼著薯條,晃蕩著腿,說,“但也不怎么像好人?!?/br> 行越大概聽懂兩人爭執的原因,又問:“娛樂公司跟我有什么關系?” “這事就得從前兩天的事說起了,其實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但都說到這兒了…”歐陽潯長舒一口氣,道,“行吧,你別外傳啊,你meimei要簽的這家娛樂公司的老板陳戈,是杜遠箏的男朋友?!?/br> 行越一愣,略顯不解。 歐陽?。骸皩嵲捀阏f吧,我去杜遠箏家也不是為了找他的,陳戈騙了不少小孩的錢,我主要想確定杜遠箏參沒參與這事兒,順便給他們一個自首的機會?!?/br> 歐陽潯說話的時候沒注意行越的臉色,他喝著自己的可樂,再抬頭,行越的眉頭就已經皺到了一起。 行璐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行越,問:“哥,他說的話可信嗎?我覺得陳戈不像是騙子?!?/br> 行越的手在桌面下緊緊攥在一起,他扭過來,看著行璐,問:“為什么問我,你爸呢?你媽呢?行瑞書呢?” “他們出國度假去了啊?!毙需凑f,“我前幾天跟你說了,你沒看見嗎?” 度假? 行越想起行言凱前幾天打給傅明笙的電話,覺得十分可笑,他閉著眼睛,再睜開時就變的跟剛才不同,煩躁里夾雜著疏遠,行越對行璐說:“以后這種事不要找我?!?/br> 行璐不服,說:“可是…” “你回家吧?!毙性秸f,“我有事跟警察說?!?/br> 行璐大概也習慣了行越的情緒,她吐了吐舌頭,沖著歐陽潯說:“好吧,那我就信你一次好了?!?/br> 行璐把自己的套餐裝進塑料袋,然后蹦蹦跳跳的離開了快餐店。 歐陽潯是到這會兒才看出來兩人關系不太對,他猶豫了一會兒,終于想到一個能聊的話題,便趕緊道:“老傅呢,今天沒治療???” “傅明笙?!毙性窖劬粗鴼W陽潯,一瞬不瞬,用冰冷的聲音說,“傅明笙——” 歐陽?。骸鞍?,是,我知道他叫傅明笙,我這不是尊稱?!?/br> 行越深吸一口氣,問:“傅明笙去見杜遠箏,是為了幫你抓陳戈?” “嗯,是啊?!睔W陽潯點頭,說,“主要陳戈也不大,我想給他個將功補過的機會?!?/br> 行越繼續問:“你答應他什么條件?” 歐陽潯嘖了一聲,說:“那不能告訴你啊?!?/br> 行越低下頭,忽然笑了一聲,然后起身,對歐陽潯說:“之后萬一有跟行璐相關的事,也不要找我,我不是她的監護人?!?/br> “哦…行?!睔W陽潯有點發愣,問,“那你這…你回家???用我送你嗎?” 行越咬著牙,之后沒有再說一句話,自己離開了快餐店。 凜冬的夜晚非常寒冷,行越走在街上,就有刀子一樣的風撲面而來。 風吹的大時,行越就停下腳步,跟風順向而站,他今天忘記戴圍巾,整張臉都凍得發紅。 不是好看的紅,是長時間處于低溫狀態下,略顯腫脹的紅。 行越眼睛里噙著淚水,但就是不落下來。 已經快要十點鐘,街上的行車數量比高峰時期大幅減少,大家都忙完了要緊的事,該有時間做一點私事,可傅明笙還是沒有找他。 行越就站在一條不知去向的空曠街道上,身邊是飛馳而過的跑車。 行越在凌晨時見過許多這樣的車,他們會在深夜玩刺激的游戲,把生命拋之腦后,只為了感受速度,可今天或許是太早,路過行越的車異常顯眼,在行越身邊卷起一陣風的時候,讓行越不由的回頭看了一眼。 火紅色的跑車,招搖過市,行越討厭至極。 可討厭的車卻在行越回頭的同時停下,車里的人踩下剎車,猛然壓斷許多根樹枝。 接著便有人打開車門,帶著一股超越寒冬的冷冽大步走下。 行越顫抖著睫毛,看著傅明笙,仿佛看見信仰和光。 那人伴他度過無數孤單日夜,給他歡喜,將他遺忘,然后又在今晚,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