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頁
走到熟悉的高速路口,葉肖瑾的心里就緩緩地泛起一股酸澀的感覺來,關于家的那一角被捅了個窟窿,一些叫做回憶的辛酸物質從那個窟窿里漏了出來,慢慢得蔓延了他整個心臟。 路邊的一切熟悉的,他曾經在這個十字路口的少年宮學過鋼琴,下了課他總是第一個跑出來,母親就在少年宮的臺階下站著,笑著問他今天的課辛不辛苦。 再過兩個街口的廣場,是爺爺經常帶他去放風箏、甩陀螺的地方,那個廣場上經常會有成百的白鴿飛過來,他每周都會帶些米?;蛘呙姘紒韽V場喂鴿子。 廣場后面就是爺爺和奶奶的老房子,奶奶早年間身體不好,不愛出門的時候就站在陽臺上看他和爺爺在廣場上瘋跑。到了飯點還會大聲喊他的小名,“豆豆,回家吃飯啦?!焙髞硭L大點了不愿意讓家里人喊他的小名,一聽到奶奶的聲音總是飛呀似的趕快跑回家,生怕奶奶喊起來沒完。 爸爸是基層小公務員,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偶爾去學校接他下課。他坐在自行車后座上還曾經被粗心的老爸下車時一腿掄到地上,把腦袋磕了雞蛋大的一個包,為此爸爸被爺爺追著罵了半小時。 這一切的美好都是他生而為人的證明,是他一輩子的歸屬,雖然已成過眼云煙,但是記憶永遠是時間留給人們最寶貴的財富,它讓人們懂得什么才是生活、什么才是人活于世的意義。 葉肖瑾一直沉浸在回憶的世界里,季修并不打擾他,安靜地開著車帶他走過他童年常去的地方,并沒有在一個地方多做停留,因為他知道遠遠的路過,就是對葉肖瑾最好的撫慰了,離得近了反而容易觸發傷感的按鈕。 以前做演員的時候回家的機會也不多,但是這次回來卻對葉肖瑾的觸動最大,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葉肖瑾”這個人已經在理論上不存在了,現在的他是行動組的“葉肖瑾”,雖然還可以叫這個名字,但是不再是原來的他了。 “謝謝你帶我回來,回來才知道,我是真的想家了?!比~肖瑾眼睛里好像含著點淚水,季修從后視鏡里看到,不過不能確定,他的眼睛平常就亮晶晶的,只是今天格外亮罷了。 “嗯,有機會我們可以經?;貋?,以后行動組也是你的家,你有兩個家,開不開心?意不意外?”說完季修就覺得好尷尬,這種強行搞笑,他真的很不擅長。 “不要強行尬笑好不好,我沒哭?!比~肖瑾被季修逗樂了。 “好吧,看在我這么辛苦逗你開心的份上,你來開車,我不知道好吃的店在哪?!奔拘捱€沒有忘記熱干面。 正吃熱干面的時候王優美給季修的手機終端推送了一條消息過來,店里人來人往不方便查看,季修著急回車上看消息,讓葉肖瑾替他打包了一份自己先回車上。 葉肖瑾回去的時候,季修的臉色不太好,眉頭緊蹙著,繃緊的嘴角都昭示了他現在心情值為負。 知道是王優美發過來的消息的事,葉肖瑾也不方便打聽,他的權限還沒到那,一些事情不方便知道。把熱干面遞給季修,自己慢慢啟動車子開車上路。 季修吃熱干面吃的也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得咽下一份熱干面,心里堵得慌。 那個花里胡哨得叫做“A小隊”的組織,是新成立的一個類似特別行動組的隊伍。季修現在對“A小隊”的成員、任務、權限一概不知,但是就在這幾個月的時間里,季修一直在經營的非洲地區一些非重要通道上的掌控權竟然被“A小隊”拿下了好幾條。 這些通道之所以被季修叫做“非重要”通道,是因為目前還沒有牽涉多國資源的貨物在這些通道上走,但是未來卻是非常具有潛力的。 因為“非重要”季修一直沒有把重點放在這上面,只是派通道周邊的行動隊成員多加留意,一旦有異馬上采取措施。如今,不知不覺得被人一巴掌打到臉上來,季修被這口窩囊氣堵得有點難受。 吃完了熱干面,面和窩囊氣一起堵在心口,更不得勁了,又喝了一瓶水才捋順了自己的心肺。給王優美回復信息的時候,季修手指頭點按屏幕的力度都比以前大。 本想在信息里就把王優美臭罵一頓,但是字都打出來了,重新看了一遍又刪掉了。這本身就不是王優美的責任,是自己疏忽大意了。要不人們都說文字是人類最美麗的發明,不僅便利了人類的生活還改善了人際關系,讓這個社會更加和諧了。 王優美本來還挺忐忑的,覺得自己這頓罵肯定跑不了,最后卻只收到了季修淡淡的回了兩個字“收到”。王優美都想罵娘了,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覺得季修肯定是攢了個大招,等著回來整治她呢,她想卷鋪蓋跑路,可是能跑哪去呢,茫茫大千世界,竟無她一屆小女子容身之處,由此觸發了王優美傷春悲秋得矯情情緒,一發不可收拾。 其實也不怪王優美傷感,季修以前就是這么對她的,不管什么事,只要是在她管轄期間出了問題,一頓罵肯定跑不了。不過季修最近被葉肖瑾養的好,不僅生理上長了rou,連心理上也因為獲得了不少安全感而變得不再那么暴躁了。只是季修自己沒意識到這個問題,還覺得自己是到了而立之年,心性自然而然得變得柔和了。 一路開車回到行動組再沒有二話,季修和葉肖瑾一下車就受到了組員們的熱烈歡迎。都是王優美組織的,美其名曰為葉肖瑾慶功,實際上不過是借公務之便行討好領導之實,怕季修罵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