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蘇澤見女兒醒來,臉色終于好看了些,想到兩位太醫都把出了喜脈,面上登時多了些笑容。 沈星闌面色擔憂地問∶頭可還會疼?蘇長樂看著沈星闌,臉頰微紅,表情卻有些奇怪。太子殿下為何會在我房里? 蘇家父子聞言,臉色齊齊一變,就連宣帝都訝異的挑了挑眉。岑景煊與陳院判互看一眼。 沈星闌臉色微白,眼底透著驚慌∶這里是東宮,不是相府,你已經嫁給了孤,如今已是孤的太子妃。 你胡說,我明明已經和四皇子定親,再過幾個月就要成親,怎么可能嫁給你!' 蘇長樂蒼白如紙,眼中浮現怒意,她急忙環顧四周,發現父親和大哥都在之后,慌亂的看著父親,顫聲道∶阿爹,女兒落馬之后到底發生何事,為何太子要說我嫁給了他? 沈星闌倏地起身,面上凈是焦急,低喝一聲∶岑太醫,還不趕緊過來看看太子妃到底怎么了! 岑太醫與陳院判再次上次,兩人連番問了蘇長樂-些事,宣帝聽見蘇長樂方才那一番話,心中卻已經有了底。 太子妃這是恢復記憶了? 宣帝心中一則以喜,一則以憂。蘇長樂若是恢復記憶,那再好不過。 太子妃若不傻,又變回那個進退有度的相府嫡女,再加上太醫說她極可能有孕,可說雙喜臨門。 他不用再急著逼太子納側妃,他們父子也不用鬧得不愉快。只是不納側妃,英國公那邊,卻是有些不好交待了。就在宣帝心中憂愁不已時,何御醫已經被請了過來。何御醫看見東宮寢殿中塞了這么多人,不止已經有一位太醫在,就連陳院判都在,瞬間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簡單詢問陳院判情況之后,小心翼翼地替太子妃診起脈。 他診了一會兒脈,眉頭緊皺,接著又將手拿開,如此反反復復了數次,方舒眉展眼,起身朝宣帝及太子躬身稟報。太子妃的脈象確實如陳院判所言,有些奇怪,不過的確是喜脈無誤,喜脈之所以不明,是因為腹中胎兒尚小,依臣多年的經驗來看,太子妃有孕還不足一月,其余并無大礙。 沈星闌愣了一下,雙手微微捏緊,目光再次輕輕地飄向岑景煊。岑景煊心中有苦難言,頭低了下去,不敢直視太子。宣帝聽見何御醫確診之后,又是一聲朗笑,來到太子身旁,眉開眼笑道;如今太子妃有喜,闌兒再過不久就要為人父,既如此,方才在梅園說的那件事,朕便允了,將太子妃的身子顧好便是。蘇家父子聞言,抬頭對視一眼,眼中凈是疑惑。蘇長樂早就被甜蜜幸福的泡泡給淹沒,心中樂不可支,聽見太醫的話之后,卻故作大驚失色。 我有孕了?她嘴唇微微哆嗦,似是不敢相信,整個人大受打擊了一般,看著沈星闌道∶我懷了你的孩子? 沈星闌看著小嬌兒滴水不漏的演技,終于明白為何自己始終沒有發現她也記的前世之事。 他的囡囡怎么這么厲害,演技可說完美無缺,絲毫尋不出破綻,難怪能將他騙得團團轉。 她怕在之前,就已經知道他也記得前世之事?沈星闌低下頭,抿唇無聲笑了起來。 她越是沒有破綻,心里便越是高興,這代表,蘇長樂是真的原諒他,并且真心的接受他、喜歡他。 沈星闌眼底掠過一抹寵溺笑意,來到榻旁,握住她的手,道∶是,你懷了孤的孩子。 蘇長樂被他握住手之后,蒼白的雙頰驀然浮上些微淺淡紅云,一雙美目除了驚慌失措,還有著明顯嬌怯與羞澀。蘇長樂難為情的低下頭,羞窘得無地自容,眼圈都紅了起來。她輕咬唇瓣,鳳眸秋水盈盈,嗔道∶請殿下放開我!想掙開手,沈星闌卻整個人坐到相上,直接將她另一只手也緊緊握住。 沈星闌臉色微沉,聲音里凈是不容拒絕的霸道∶孤不放!蘇長樂,你如今已是太子妃,是孤的妻,孤為何要放開你?蘇長樂鮮少聽見沈星闌如此霸道的語氣,耳根瞬間羞紅更盛,心中泛起甜甜的漣滴。 她頭一次覺得在眾人面前演戲,如此羞恥。 嗚鳴鳴,沈星闌為什么要在皇上還有她的爹爹大哥面前,說這種羞死人的話!他到底在想什么! 蘇長樂臉頰漲得通紅,整個人羞恥得快要爆炸,恨不得再鉆進被子里裝昏迷。 她不禁抬眸,狠狠瞪了沈星闌一眼。 美人兒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微微上挑的眼尾蕩著一絲嫵媚,端的是媚.眼,如.絲,勾得人心頭微.顫。 沈星闌微微俯身靠近她,一雙桃花眼,眸光激滟,笑意燦若星辰。 兩人之間明明沒做什么事,周身卻泛起了令人臉紅心跳,不好意思多看的暖.味氛圍。 蘇玉甩開紙扇低下頭,眉眼之間凈是笑意。 蘇澤見女兒雖然忘了落馬之后的事,但對太子卻沒有過分抗拒,反而顯出小女兒的嬌.羞姿態,不由得安心許多。 他就擔心女兒性子太偏,心里還掛牽著四皇子,怕她拎不清狀況,吵著要與太子和離,要嫁給沈季青,那可就糟。蘇澤滿意點了點頭,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告訴妻子,女兒恢復記憶的事。 宣帝深知太子有多在意蘇長樂,也知道太子夫婦大婚后是如何的琴瑟和鳴。 如今蘇長樂將他忘了,太子恐怕又要傷心難過一陣子。宣帝;太子妃恢復記憶,卻忘了落馬之后的事了嗎?陳院判∶回皇上,此事恐怕還要觀察,太子妃頭上并無外傷,不確定是撞到了頭還是受了太大驚嚇才會突然恢復記憶。 宣帝沉吟片刻,道∶朕知道了。 太子夫婦周身的暖味氛圍,實在教人難以忽視,若是那氛圍能實質化,兩人周圍肯定有著許多粉紅色的泡泡。 宣帝見狀,不由得失笑搖頭,干咳了幾聲,擺手道∶想來太子夫妻倆還有許多話要說,太子妃身子既無大礙,就都先退下罷! 幾位太醫提起藥箱離去后,宣帝又道;蘇愛卿及蘇待郎隨朕到大廳,朕還有事要詢問。 宣帝頓了頓,瞥了太子一眼,見他一雙眼還盯著太子妃不肯挪,將太子妃看得滿臉通紅,忍著笑,道∶太子與太子妃談完事之后,亦到大廳來找朕。 眾人一離開,寢間木門剛緊緊關上,蘇長樂就迫不及待的撲進沈星闌懷中。 捧著他的臉,甜甜的吧唧一口。 沈星闌笑著接住她,將人抱到糊上,動作非常溫柔,這輩子他不想她和腹子的孩子再有任何差錯。 我好開心!蘇長樂笑得臉都熱了,眼楮亮晶晶的,沈星闌,我們就要有孩子了,你開不開心?' 她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整個人笑倒在他懷中,好似兩人之間從來就沒有任何誤會那般。 蘇長樂頓時覺得自己之前好像啊,要是沒有胡思亂想,沈星闌也不會一直以為這一切只是一場美夢。 她忍不住歉疚地在沈星闌唇上軟軟的咬了一口,笑得甜蜜又滿足。 兩人鼻尖相觸,溫熱呼吸落在彼此臉上,美人兒微啟的粉唇,散發出誘.人的甜香。 沈星闌眸光幽暗了下去,回咬她一口,他難得吻得霸道,允著嘴唇,勾著她的溫熱強勢掠奪,將這甜香搜刮殆盡。蘇長樂被.親得意亂情迷,呼吸間,唇齒間,全是男人霸道卻又極盡克制的甜蜜氣息。 直到她撒嬌的低哼一聲,沈星闌才有些意猶未盡的放開她。不開心。 什么? 蘇長樂聽見沈星闌的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原本手腳無力的倒在他懷中,聽見他的話,立刻爬坐起身,緊張地問∶為什么? 沈星闌扣著她下頜,唇角在她的耳邊,輕輕所磨∶因囪突然不再喊太子哥哥。 蘇長樂∶...壞蛋! 她想起自己之前不止喊他太子哥哥,還喊過夫君,羞窘的低下 沈星闌輕笑出聲∶我們要有孩子了,孤自然開心,只是,我希望,你還是能跟之前一樣,喊我太子哥哥,喊我夫君。 蘇長樂聽見他的自稱,耳根一陣燙麻,心狂亂的似乎要跳出心口般。 她其實從前世,就對這樣溫柔的沈星闌沒有什么抵抗力。前世她聽見蘇府滿門抄斬之后,因為心神恍惚,不小心跌入湖中,被救起來之后,不止孩子沒了,人也差點沒了。 當時沈星闌害怕她真的沒了,幾乎日日守在榻邊,每天都抱著她,在她耳邊呢喃,聲音溫柔的跟她說了許多話。 說他們之后還會有孩子,說他會替蘇府洗刷罪名,說他會想辦法保下她的命。 他對她親力親為,喂藥從不假他人之手。 蘇長樂突然想起,為何前世她明明是那么的討厭沈星闌,卻又想要這個毀了自己一輩子的男人的孩子。 因為那時她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沈星闌。 她當時想,要是能有個孩子那就好了,孩子肯定會和他一樣討人喜歡,生了孩子之后,她就不會再那么痛苦,也可以將對沈星闌的喜歡,轉移到孩子身上。 她那連自己想到都覺得厭惡,那不為人知的喜歡將有寄托。沈星闌見她低著頭,羞紅的臉兒嬌艷欲滴,遲遲喊不出口,不再逼她。 罷了,你好好休息,孤還得去出見父皇,孤這次必定會將林氏一脈收拾個通透。 雖然蘇長樂沒有出事,但林皇后實在太過惡毒,要是她沒有事先將爆竹踢開,她恐怕已經… 思及此,沈星闌心中越發陰沉起來,面色剛冷下去,就看到蘇長樂飛快地鉆進被子里。 她躲在錦被中,面頰又紅又燙,嘟著嘴嗔道∶太子哥哥快去啦! 蘇長樂覺得這句太子哥哥,簡直比大婚隔日的那句夫君還要羞 沈星闌微微一愣,聽著那軟軟甜甜,帶著委屈撒嬌意味的太子哥哥四個字,渾身泛起一種甘美的滿足。 這么容易害羞,又這么可愛的囡圖,簡直讓人…更想欺負了。沈星闌喉結滑動了下,硬生生將突來的欲念壓下,轉身離去。* 來到大廳時,蘇家父子已經不在,只余宣帝一人坐在主位,低頭品茶。 宣帝見到兒子神情并平時沒什么不同,放下手中茶盞,笑瞇瞇地問∶ 可將人哄好了? 沈星闌微微一笑,點頭道∶太子妃雖然還是有些不相信,不過兒臣暫且將人穩住了。 宣帝笑了笑,說起正事;爆竹一事,朕已經派人去查了,負責采辦爆竹的富人也尋到了,那名宮人一見到朕,就嚇得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老老實實將一切都供了出來,說他-時起了貪念,污了銀兩,才會采購來路不明的爆竹,發生今日之事。 沈星闌心中冷笑。林皇后果然早就將后路安排穩妥。 這么說來,此事該由蕭貴妃擔起全責,這一次的除夕宮宴全由她做主,母后完全沒有參與其中。沈星闌漫不經心道。宣帝面色凝重,道∶太子妃險些出了意外,這次的事,朕一定會給你和蘇相一個滿意的交待,闌兒莫要擔心。 只是兒臣覺得有一事甚是奇怪。宣帝看著太子,以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沈星闌蹙眉,滿臉不解∶母后事先并未告知過兒臣或太子妃,爆竹要由太子妃點燃一事,母后明知太子妃心智不比常人,卻在父皇將兒臣叫走之后,才又另下口諭,將點爆竹如此重要的事,托負給她。 不止如此,太子妃如今出了這么大的事,母后卻連來東宮探望太子妃都無,兒臣只想知道,母后是不是對太子妃有什么不滿。宣帝眸色微沉,臉色晦暗不明,道∶老四那邊出了一點事,皇后才沒過來東宮。 哦?沈星闌問,四第發生何事? 宣帝想到方才負責照看晉王妃的太醫,親自過來跟他廩報時頻頻顫顫的模樣,不由得沉重的搖了搖頭。 晉王妃孩子沒了,不止如此,這輩子恐怕再無法孕育子嗣。溫楚楚寒冬臘月掉進冰湖之中,被救上來之后立刻見血。晉王妃見血的消息,馬上就傳到林皇后耳中,林皇后當時正與蕭貴妃你來我往,虛情假意,有說有笑,一聽見溫楚楚出了事,笑容整個凝在臉上。 溫楚楚馬上就被抬到鳳儀宮。 林皇后趕回去時,溫楚楚腹中胎兒已經沒了,不止孩子沒了,人也昏迷不醒,幾名太醫,包括千金一科的圣手何御醫,都忙得焦頭爛額,想辦法保大。 最后人雖是救回來了,但怕是之后每個月的小日子,都要抓心撓 何御醫那頭剛醫治完晉王妃,就立刻被皇上派過來的周公公給請走。 *本宮記得宮里并沒有其他妃嬪懷了孩子,皇上為何特地派周公公親自過來鳳儀宮跑這么一趟? 林皇后當時還在思索著,究是后宮里哪個妃子懷了龍種。沒想到周公公卻道∶稟皇后娘娘,是東宮的太子妃疑似有喜,皇上特地命奴婢過來請何御醫過去確診。 林皇后聽見太子妃人不止平安無事,甚至還被陳院判診出喜脈之后,險些吐出一口老血,繃不住神情。 她兒子的骨rou沒了,溫初語的兒子卻有了子嗣!老天這是在跟她開玩笑嗎! 還是因為她在老祖宗最重視的點爆竹做手腳,所以老祖宗看不過去,出手處罰了她? 一時間林皇后差點暈死過去。 當時溫楚楚正好悠然轉醒,聽見周公公的話,屬不得身子一團糟,當下就想下棚,去到東宮將蘇長樂給撕了。 鳳儀宮可說上下一團亂,林皇后自然沒辦法過來東宮探望太子妃。 沈星闌雖不知溫楚楚發生何事,但聽見她再也不能懷上孩子,心中卻是一陣痛快。 前世蘇長樂險些一尸兩命,再不能懷上孩子,就是溫楚楚下的手,如今終是輪到她自己一輩子都不能再有孩子。 林皇后一心想要沈季青繼承大統,她必定很快就會開始替她的好兒子尋側妃,側妃一入府,依溫楚楚前世整治那些側妃的手段來看,晉王府怕是要一團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