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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眉思索,這才意識到是李文金來了。 每一次男朋友來的時候,丁姐都會特別開心,何況眼下這個時間,他們可能已經開始做那種事,自己更沒道理去打攪別人。 除了丁姐,她就只有惠惠了,可惠惠早就結婚了,惠惠也有自己的丈夫。她們不是有家庭就是有伴侶,唯有她孤身一人,無處可去。 梅婧在樓梯口沮喪地垂首。 這時,住在丁桂隔壁的郭大爺正巧拎著喝剩了小半瓶的燒酒回來。 “小丁桂,你大晚上杵在門口做什么呢?” “郭大爺,我是梅婧,不是丁桂?!?/br> “噢喲,原來是小婧婧啊……” “對,是我?!?/br> “小婧婧,你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大晚上在外面發什么愣呢,還不快上樓歇息去?小心動物園里大老虎出來抓人吃!” 郭大爺滿身酒意,步伐也有些踉蹌,唯獨手中的燒酒瓶握得極穩。 推人及己,梅婧低頭聞了聞自己,也覺得似乎沾滿了酒氣。這會兒他們這一老一少隔空喊話,活像稀里糊涂的酒鬼,實在是好笑。 梅婧單手托腮,不可自抑地笑了起來。 笑到后面,她的肚子都有些笑疼了,更是將自己鑰匙丟了的這件事兒都給忘了個干凈。 “……別笑啦姑娘,再吵于小鶯就要來拍咱們的房門罵街啦!” “不笑不笑了,您也記得早點回去休息啊?!?/br> “去吧去吧?!惫鬆斒嫣沟貝灹艘豢诰?,繼而向樓梯上的梅婧和藹地揮揮手,“回頭見啦!” 月輝冷清,星辰疏散,梅婧神思散漫地數著臺階上樓??墒撬龜抵鴶抵?,卻一不留神走上了頂樓。 春深時節,就連夜晚的和風都是溫柔的。 凌晨的光景,天臺里沒了白日里家家戶戶晾曬的衣物,空落的倒顯得有些許陌生??梢舱驗檫@樣,讓梅婧一眼望見了在艷紅色的洗衣盆中搓著衣服,并光裸著精壯上半身的夜生。 像是航海中的一葉孤帆忽然望見了亮徹塵囂的探照燈。梅婧瑰麗的瞳仁粲然一亮,繼而朝著他快步走去。 然而她太急切太魯莽,一時沒留神,竟被天臺上的矮腳竹凳絆了一跤,當即便可憐巴巴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夜生見狀,連忙甩干了手上的水珠,從水臺處快步走來。 “怎么樣,傷著哪兒了,疼不疼?” 疼也是疼,但比起從小到大在訓練中受的傷,這都是毛毛雨般的痛感??赏矍耙股鷵鷳n的神色,酒精上頭的梅婧驟然起了壞心眼。 “疼的?!?/br> “怎么這么不小心?”夜生心疼地將她饞坐在了罪魁禍首的矮腳凳上,抬手替她理好了摔亂的頭發,繼而語氣低柔道,“這么晚了,你上樓來做什么?” “我鑰匙丟了……我回不了家,我沒地方去了……” “這個點換鎖的都下班了,要不我陪你去找丁姐,看看你要不去她那兒湊合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去幫你找換鎖的師傅來?!?/br> “我去過了,可丁姐男朋友今晚來了?!泵锋亨街?,卻端著滿臉義正言辭的神色,“你知道的,晚上他們有事要做,我怕打擾到他們!” 夜生一時覺得又心疼又好笑。 “那要是你不嫌棄的話,你今晚住我這,我出去找地方睡?!?/br> “……為什么?” “什么?”夜生不解,“什么為什么?” “你為什么,為什么要對每個人都這么好?從前是我燙傷了你的手,可你不但沒怪我,還來幫我忙。我知道我是虧欠你的,可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還了,你還不如要我點錢算了……” 梅婧犯迷糊的樣子實在可愛。 她的雙眼濕漉漉的,似乎就連卷翹的睫毛也染上一層漂亮的水汽。柔麗的月光毫不吝嗇地籠罩在她的身上,光影綽約,狀貌迤邐,就連她那光潔的皮膚也被映照得細膩如同白糖糕。 夜生心下柔軟,卻又用理智極力地保持著克制。 “小玫瑰,你很好,你什么都不欠我的?!?/br> “我欠的!” 因為他沒有穿上衣,梅婧一時急得無從下手,索性便探出手去拽上了他的褲腰帶。然而這一舉措,自然惹得一個正常男人眸色漸深。 “……那既然你算得這么清楚,是想要怎么還?” “我想想,我……”梅婧低下頭咬著指骨,晶亮的眸子轉了轉,心內頓時涌上了頭緒,“鄭夜生,我問你,你和王明紗在一起了嗎?” 夜生始料不及地望著她,“你是說哪種?” “我是說,像丁姐和李文金那樣的在一起?!?/br> “沒有——” 夜生的話還沒落音,梅婧那帶有酒氣的柔軟懷抱便直直地貼了上來。 她像是被抽去所以力氣般,將自己側額枕在了他那瘦削卻寬闊的肩上,雙臂則毫不遲疑地攬上了他的肩,嘴里輕聲且反復地嘟囔著一句,“那就好?!?/br> “別,我還沒洗澡,身上臟……” 梅婧閉上眼,低語的呢喃中已染上了些許哭腔,“夜生,你的心是好的,你一點也不臟?!?/br> 盡管這個忽如其來的擁抱讓夜生五感愉悅、四肢酥麻,他也極想抬手回應,可卻始終對自己身上的味道有些放不下心。 “小玫瑰,是真的……今晚有間包房里的客人喝多了吐我身上,我身上是真的臟,都來不及洗澡便先來水槽邊泡上了臟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