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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鶯從未見過脾氣溫順的梅婧如眼下這般嚴肅的模樣,心內不免升起詫異,語氣頓時又抬高了一個聲調。 “梅婧,我好心好意指點著你呢,你這是什么意思?” “于老師,我平日里對您也算尊重,但夜生是我的朋友,您這樣含槍夾棒,我不太能接受……” 陳舊的樓道里回音陣陣。 墻上的涂著熒光顏料的小廣告也在暗夜中有如宣泄般爭先恐后地反著光。 梅婧難得字字發自肺腑,語氣亦是不卑不亢。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是和夜生走的有些親近了,親近到向來獨善其身的自己都會在情急下忍不住為他抱不平。 從前,除了惠惠和丁桂,還有一直挺照顧她的老板亞蘋姐,在這座城市生活了近兩年的她其實并沒有什么熟悉的人。而在這幾個月的零碎相處中,平日里內向的她也確實在無意識間對夜生不再設防。 這無關外表,也無關性別與職業,而是因為他的熱忱、善良與深藏于內心中的教養。 夜生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總是盡可能地對身邊的每一個人伸出幫手,卻不求回報,所以她不想令這份善意蒙塵,目睹別人毫無依據地對他評頭論足。 這就是梅婧在這一刻的全部想法。 可她一時只是有些憤然地望向于小鶯,繼續用著抵觸的態度面對著她那些態度消極的喋喋不休,卻沒有注意到身側的夜生在微光下逐漸黯然的眼眸,與那雙在口袋中悄然攥緊的手掌。 作者有話要說: 周五更肥一點??! 愛大家,周末要快快樂樂呀?。?! 第8章 冷颯的秋日清晨,落了一夜的梧桐枯葉墜滿路面,映著溶金般初陽的剪影。 紅白相間的大巴車上,準備前去比賽現場的運動員們陸續踏上了車,陳教練開始點名,或許因為緊張,今日的車上不同于往日的歡聲笑語,每一張年輕倩麗的面龐都變得有些沉默。 陳教練一個又一個點著,最終喊到了梅婧。 然而無人卻無人應答。 “梅婧?梅婧人呢,怎么還沒到?” 后排中的梅婧很想叫喊,可卻發現喉嚨底發不出聲音,任憑她怎么掐著嗓子都無濟于事。于是她朝前面用力揮著手,這才發現車里的所有人似乎都瞧不見她。她著急地想要解開安全帶,卻忽然發現那條黑色的小繩纏得越來越緊,怎么也解不開。陳教練走到前排開始和主教練討論著什么,接下來他們一一起身,大手一揮,車上其他的隊員也開始無聲地跟下了車。 可梅婧還是動不了。 她著急的出了汗,可卻還是出不了聲。身邊的隊友們漠然地看著她,卻沒有一人伸手幫一幫她,包括平日里跟她關系還算不錯的舍友江卿卿。 她這才隨著集體的步伐望見隔壁不知何時竟停了一輛全新的進口大巴車,車窗明凈,座椅也是簇新。所有人都開始往那輛車上走去,他們上了車,他們又一次點了名,他們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出發了。 梅婧焦心如焚,卻被關在封閉的車廂內發不出一點聲音。 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她呢、教練看不到、隊友也看不到,明明她也要一起去比賽,明明她也有資格! 她急得想哭,卻又留不下一滴眼淚,仿佛是在刻意地矯揉做作……直到冷汗涔涔地在床鋪中驚醒,這才發現原是自己又做了場熟悉的噩夢。 太疲乏了。 梅婧垂眸深呼吸,繼而扶著額頭,雙眸空洞地瞥向了窗外稀薄的曦光。 深秋時節,城里游泳的人越來越少了。 而梅婧卻偏愛這份安靜,索性從隔日游改成了日日去游。為了洗頭方便,她狠了下心,將一頭烏亮的長發剪短到及肩的長度。 培訓機構的姑娘們見了都說可惜,包括亞蘋姐,唯有剛從湘西老家辦完喜酒回來的惠惠夸梅婧的這個新發型很精神,倒也適合她。 今日周五,惠惠和梅婧的排課都在下午。 此刻剛結了課,二人正嬉笑著在更衣室內換衣服,因為沒開空調,惠惠換棉毛衫時冷得直打哆嗦。 梅婧笑她婚后變得嬌氣,卻也在無意間清晰地瞥見她背上那宛如雪中落梅般的點點紅痕。她自然知道那是如何落下的痕跡,于是連忙收回目光,垂首望著自己系了一半的鞋帶,倒是比當事人先行紅了臉。 惠惠感到奇怪,“你怎么了?” “嗯……我是在想,你們郝老師待你好不好……” 惠惠燦然一笑,一對甜美的小酒窩立顯,隨即將自己的手腕朝梅婧大大方方地伸了過去。 梅婧瞧仔細了,那是一只分量不輕的云紋式樣金鐲。 “來,你瞧這個!” “郝老師送的?” “不是,是郝杰mama臨別時送我的,是不是還不錯?” “嗯?!泵锋嘿澩攸c了點頭,“他家里人舍得花錢疼你,必然是對你好的!” 更衣室中新來的小姑娘朝她倆禮貌性地笑了笑,隨即關門離去。 惠惠見狀,立馬來了精神,就連羊毛衫的扣子都沒來得及扣好,便從自己的儲物柜中取出了一個黑色的大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了梅婧的柜子之中。 “收好收好,這些都是我給你帶的,你一會兒塞到自己包里頭帶回去!”